赵通颔首,“官阶,品级,都没有透露,但是听说是天子直接授意,所以没有人敢马虎。但兹事体大,在昨晚之前,还没有确切的定论,城中也只能留意着,昨晚才开始扣留人不让走。”
老爷子看他,“这种事在大街都能随意打听的到?”
赵通平静,“我逮了一个朝廷官员问话,然后想着吓唬他一下,但周围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吓唬了,正好鹰门一只训练过的苍鹰朝我俯冲过来……”
苍鹰俯冲,那种力道普通高手都承受不住。
赵通沉声,“它应当是看到了我抓住的人,来解救的。鹰门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开始替朝廷做事了,我也好久没动过刀子了,就把那只朝我俯冲过来的鹰给杀了。”
“我原本就想着吓唬那个朝廷官员一次,结果遇到这种麻烦,等我解决掉这个麻烦,那个朝廷官员整个人都吓懵了。我还没开口,他看到我转向他,就迫不及待开口,一五一十收敛不住,我想不想听的都听到了。”
王苏墨:→_→
老爷子:→_→
赵通继续,“往北不能再走了,咱得往东避一避。”
往东?
王苏墨和老爷子都双手环臂看向赵通,人在一起待久了就会越来越像,至少,在赵通看来,老爷子和王苏墨环臂的动作已经到了神同步的地步,甚至,连表情和神色除去各自有特色的部分,都渐渐趋同。
赵通忽然冷不丁想,会不会有一日他也是如此,忽然间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里,都会带了八珍楼的痕迹。
但眼下,赵通还需继续,“我将那朝廷官员打晕后,又将那只鹰处理了。宰鱼刀法独特,很容易被识破,怕日后不必要的麻烦,我伪装了别的门派刀法。暂时不会同宰鱼刀联系在一起,也不会给八珍楼添麻烦。”
王苏墨想起在鲤鱼镇的时候,他宰鸡宰鱼宰鸭还很随性,也不怕被人知道。
眼下会这般,确实是八珍楼的缘故。
八珍楼走南闯北,总归会在江湖中同人遇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苏墨托腮,“这些鹰不会在你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
王苏墨想起之前好像听说书先生说起过,靠驯养动物立足江湖的门派很早之前也有过,其中有一段就是说这些驯养的动物之间是有感应的。
如果赵通杀了其中一只,身上或刀上沾了鹰的血,应该会吸引其他的鹰来。
果然,赵通颔首,“的确是有几只鹰盯上我了,我也忽然想起这一条,然后就在镇子里找了身衣裳换上,再将之前的衣裳丢掉。”
“刀呢?”老爷子问。
衣服可以扔,但他的宰鱼刀总不能轻易扔掉。
赵通平静道,“找了个地方,用罐子埋起来了,什么时候有空折回再挖出来。”
老爷子:“???”
老爷子在看天方夜谭一般看他,埋起来了?
“有空折回再挖出来?!!”老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说的是他的宰鱼刀吗?
虽然老爷子用的穿云断山手,还不怎么有随身的兵器,但行走江湖,谁不知道大部分的人是兵器不离身,就算换了一把武器都会不顺手,更何况他这把用了这么久,名气同他本人差不多的“宰鱼刀”?
老爷子是不理解。
但王苏墨的托腮,已经自然而然换成了捂住嘴角忍不住笑。
旁人不知晓,但赵通告诉过她。
他的那把宰鱼刀原本从一开始就是宰鱼用的,他也用顺手了,所以从来没换过。
但对厨子来说,刀具用熟悉的固然好,但是不熟悉的也可以慢慢熟悉,顶多是不那么好用;但不像纯粹的江湖人士那样,剑在人在,剑断人亡。
对赵通来说,就是暂时换一把不太习惯的宰鱼刀用,等以后有机会折回了,再把他的宰鱼刀取回来。
就是这么简单又流畅的逻辑,老爷子是不能理解。
王苏墨领悟到了。
赵通愣了愣,继续点头,“没机会挖出来就算了。”
就算了?
老爷子真是活久见,也大开眼界。
“后来呢?”王苏墨忍不住笑。
赵通也继续平和道,“后来就见到白岑,被人追得东躲西藏,那时候好像镇子里也出了什么乱子,驻军也在满大街寻人。我同白岑撞上,伸手将他拖到了小巷子里,暂时避开了鹰门的人。”
“他偷……”王苏墨换了用词,“他拿夜甲被人发现了?”
赵通点头,“应当是,但并不是整个鹰门的人都在追他,我在找他的时候,听到朝廷的人同鹰门交代,是一个老叟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也有可能女扮男装扮作男子。”
一个上了年纪的朝廷要员,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
王苏墨听出端倪了。
赵通继续道,“我将白岑拉到小巷里,让他暂时先躲避,然后我先出去打探,看有没有其他可以方便离开的路。这趟出去,正好听到鹰门的人对属下说,先不管夜甲的事了,不要耽误正事。这事儿若是搞砸了,整个鹰门都担不起。”
正事儿,搞砸,整个鹰门都担不起……
越说越玄乎了。
果然,扯上朝廷就没什么好事,那往东走也是对的。
老爷子也叹气道,“所以那臭小子也是运气好,鹰门的人没追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