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大公子应该是支开了旁的师兄弟,所以才没人看到这里的贺林。
贺林也确实喜欢抓鸟,昨日还同他说,这里有种鸟好看,他想抓一只回青云山庄养……
临到离开屋顶,贺平还是稍微皱了皱眉头——
屋顶瓦片上有脚印,而且,瓦片因为受力,发生过位置和形状的改变。
贺林脚下的瓦片,看起来像——转过身,想逃走。
难道是怕自己打不过,所以想转身找人?
不大对。
如果要找人大喊一声就行,但之前那声大喊,不像是找人,更像是尖叫和惊恐……
贺平想了想,没多在屋顶停留,重新回了屋中。
屋中也有很多凌乱的痕迹。
有打斗的,有拖拽的,也有跌倒的。
贺平仔细核对,脑海中确实能够还原,贺林中的两掌,脚下的脚印可能跨出的位置,还有跌倒时,撞烂的东西,身上可能得磕碰……
贺平近乎跟着还原了一遍。
没错,的确所有的痕迹,甚至包括贺林身上的伤痕,淤青都能合得上。
于洪没说谎。
贺林的确是在这里受得伤,而且受伤的所有细节都能一一核对上。
虽然如此,他还是蹲在地上,良久没有起来。
贺林胆子小,出了事喜欢躲在后面,不是他看不上贺林,而是人都是慢慢成长的,贺林离开青云山庄的时间并不长,很多东西都需要历练。
如果是他遇到大公子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出手,但贺林……
贺平没出声了。
以他对贺林的了解,无关品行,而是贺林的年纪,武功,阅历,不大可能支撑他第一时间做正确的判断。
“大师兄。”屋外有师兄弟的声音传来。
“进。”他也起身。
“大师兄,大公子请您去说话。”
“好,我马上去。”贺平应声,临起身前,眸间微微滞了滞,像是在整理思绪。
*
“贺林怎么样?”贺淮安问起。
贺平应道:“于洪给他运功逼了毒,刚歇下了,人还没醒。”
说的都是事实。
“去屋内看过了吗?”贺淮安直接问。
贺平点头:“看过了,听其他师兄弟说当时贺林就在屋顶抓鸟,刚好撞见,为了救大公子,贺林受的伤。”
贺平看他。
贺淮安颔首:“你们先退下。”
贺淮安嘱咐一声,其余弟子退出了屋子。
贺平微怔。
屋子正中放的是幽冥使者的尸体,当时贺林救下贺淮安,给于洪留了空挡,于洪用剑贯穿了幽冥使者胸前,对方身死。
贺淮安语气里还留了心有余悸,罕见得郑重和压低情绪:“我今日原本只想走个过程,看一眼这个幽冥使者,但他见到我,说有话要单独同我说,要我屏退左右。”
贺淮安的语气仍旧平静,只是平静里有波澜:“我自然猜得到这是圈套,但他给出了我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
贺淮安转身看向贺平,贺平也看他。
贺淮安沉声道:“他说……”
贺淮安仔细斟酌了用词:“叔叔并不是伯祖挚友的儿子。兹事体大,容不得胡说,但不得不听……”
庄主?
贺平惊讶。
贺淮安深谙人性,在更大的震惊的面前,所有的不合理都会变成合理。
“所以即便冒风险,我屏退了左右,包括于洪。我让于洪解开他,但他忽然扑向我,是贺林忽然出现。”贺淮安摇头:“他自己也怕极了,但如果不是他帮我挡下那一掌,躺在这里的人应当是我。”
贺平需要时间消化。
贺淮安看起来也是:“这幽冥使者也好,迷魂镇也好,处处透着古怪,我要尽快回山庄一趟,将此事告知叔叔,同叔叔商议。贺平,这里的事你留下善后,也替我照看好贺林,他醒了,第一时间让人捎信给我。”
“我知道了。”贺平还有些懵。
*
离开的马车上,于洪看向贺淮安:“大公子,就这么走了,留下贺林是不是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