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的掌心已经断了,这套刀具原本也是刘澈做的,他在一旁提醒;却没想到这是他做过最完美的一套。
“爹……”刘澈攥紧双手。
虽然刀具打成了,爹高兴,他也高兴。
但刀具打成,也意味着爹会和他分开,从此各走一路。
好比才经历一场顶级的狂喜,却跌入另一场分别……
白岑扯了扯赵通衣袖:“诶,走了,人家父子两人有话要了。”
赵通还沉浸在这一套刀具的喜悦里,的确,比起他的宰鱼刀,这一套厨房刀具简直完美。
甚至,连片果木烤鸭的片刀都有。
赵通原本没抱多大念头,但不好拂了刘昭亭父子好意,但当这套刀具真的握在手心的时候,心底还是收获满足。
他很久没有这种满足感了。
白岑扯了他衣袖,他也看向白岑,白岑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刘昭亭父子。
赵通也看了一眼,然后会意。
两人默契转身,他手里拎着装刀具的盒子,白岑伸手揽上他肩膀。
过往,他最讨厌这样同人亲近的关系。
但莫名的,忽然像是不知从何处生出来的默契。
就如同,默契得知晓,有些道别从来不需要响亮或宏大,而是一段印在岁月中的偶遇。
一套赠刀。
一幅父子深情相拥的画面。
赵通忽然觉得,白岑能懂。
白岑也想,赵通大概是懂了此刻他心中想到的。
等到走远,两人又默契回头,然后不约而同笑出声来,再然后大步离开,再未回头。
“有新刀了,今晚回八珍楼不宰只鸡,杀条鱼试试刀?”白岑果然知道如何同每个人交流。
赵通笑。
笑就是默认。
正午的阳光摇摇晃晃照在头顶上,两人的身影上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赵通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一同闯荡江湖的快意。
有一套好刀可以与人分享的快乐。
以及,可以做道好菜,一起饮一杯的豁达。
赵通眸间温和。
“等等!老赵,我有个想法。”白岑忽然驻足,然后目光看向右侧远处。
过往但凡听到白岑这句,一定是有天马行空的念头。
这次应当也不意外。
果然,赵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目光直接僵住,再然后,诧异回头看向白岑,恢复到了早前的清醒与冷静:“你确定,东家不会打死你?”
白岑也悻悻深吸一口气,侥幸道:“这多符合八珍楼的需求啊,这是尝试,不尝试怎么知道?”
虽然但是,两人一起望着远方,再次陷入了沉思。
最后,白岑先开口:“要不,先试试?”
赵通看他。
他喉间轻咽:“兴许,不会被打死呢?”
赵通:“……”
四目相视,白岑从兜里掏出一枚铜板,然后认真道:“钱面向上,牵!钱背向下:不牵。来不来?”
虽然但是,不得不说,赵通也动心了。
白岑看着赵通,手往上一抛,目光没有看向那枚铜钱,待得铜钱落下,伸手盖在左手背上。
两人都屏住呼吸,然后一起看向白岑左手背上。
再清楚不过的钱面朝上——两人对视一眼,好像都松了口气,但又都提了口气。
“走!”白岑伸手抓了赵通上前,以免夜长梦多。
*
从朱翁家中的密道出来,江玉棠同朱宇道别。
“姐,你照顾好自己。”朱宇在江玉棠面前确实像个小孩子,王苏墨远远看着,心里会这么觉得,但是没打扰。
江玉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