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亭想起昨日离开刘村时,心中还忐忑不安。
今日又是另一种心境。
马车和马都栓在老刘家中的苑子。
村民们见了他们回来,都热心上前。
还有人语重心长叮嘱刘澈,日后别去赌场那种地方,让他爹担心。
刘澈应好。
也有邻里抱了自家养的鸡和鱼来,说给刘澈压压惊,去去晦气,日后就一帆风顺了。
刘昭亭都收了。
这些年同这些邻里太过熟悉,不收还得磨许久的嘴皮子,耽误正事。
村民们陆续离开,刘澈才去生打铁的炉子。
刘昭亭将刀具的图纸依次在墙上铺好,一眼就很清楚。
刘昭亭的掌心已经断了,拿不起铁锤,只能他做辅助,刘澈为主。
这也是父子两人第一次一起做一套武器。
白岑和赵通远远在苑中看着。
太近怕打扰到两人,但冶铁的炉子一生起来,苑中都感觉到燥热。
其实不止白岑,赵通也是第一次看。
刘昭亭父子那端进行得如火如荼,白岑小声谈论着:“昨晚我听刘澈说,用来给你打刀具的这块铁来头可不一般。”
赵通看他,想听他说下去。
白岑善交际,遇上什么人都能交谈两句。他刚到八珍楼的时候,不怎么喜欢说话,也不怎么愿意主动搭理人,但白岑无孔不入。
他会每时每刻,见缝插针来找你。
每次说得话都很短,不长,不会让你觉得被打扰,但你又会渐渐在每次很短的交谈,甚至有时候就是一声“嗯”中和他熟悉。
他也会适时出现在你周围,在你想吐槽的时候,又开口先替你吐槽了。
你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又能看懂你的脸色,不会强行凑到你面前来说话。
白岑其实极其精明的人。
每日雷打不动见取老爷子穿云断山手追着他打的时候,竟也会觉得这个场景里充满莫名的温馨……
就似,取老爷子每日忽然都有了盼头——今天能不能打中白岑!
整个八珍楼,自贺老庄主走后,白岑每日陪着老爷子漫山遍野跑,乐此不疲。
白岑不仅要陪着老爷子漫山遍野跑,还要洗最多的碗……
但他好像是八珍楼每日最开心的一个。
也不叫最开心,大概,同东家脑回路一样……
譬如当下,连刘昭亭父子用的铁都提前打听过了。
他确实不在意用了一坨什么铁,但他不想扫白岑的兴致,所以询问的目光看向白岑。
白岑接受到,然后凑近,巴拉巴拉道:“这块儿铁可厉害了——”
赵通眨了眨眼,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句话的,看样子,要说很久。
“赵大哥我给你说,以前玄铁门有一把玄铁剑……”
赵通看他:“……”
*
花开两朵,各表一处。
另一头,王苏墨跟着朱宇一道下了密道。
之前老刘扮作朱翁,就带他们走过这条密道;熟悉之后,即便只有自己一个人跟在朱宇身后,下那么深的密道也不会觉得害怕。
之前她说想见江湖百晓通,老刘扮作的朱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说明百晓通并不避讳见她。
后来在翁老那处得知江湖百晓通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出于信赖,朱宇也告诉她,在背后帮他们出谋划策,让他们来找八珍楼帮忙的百晓通,是朱翁收养的另一个孤儿。
她也答应了朱宇,今日自己一人来见百晓通。至于见百晓通的细节,日后也不向其他人透露。
顺着密道的石梯一阶阶往下,王苏墨想起上次和白岑一起的时候,整个密道往下的过程里,白岑的一只手都护在她身前。
因为即便朱翁看起来再没有危险,但也要小心谨慎为上。
但在朱宇这处,这里就是自己家的密道,在自己家里自然是大摇大摆走着。
而且朱宇不似白岑心细,有时候甚至走太快,王苏墨有些跟不上。等回过头来,忽然想起王苏墨还在后面,然后歉意:“抱歉抱歉,王姑娘,习惯了下来就吓跑,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