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翁身边跟着的是菜根儿,王苏墨有印象。
菜根儿瞄了眼马车,翁老爷子在马车内,故而只看到赵通在。菜根儿没说什么,但眼神中略微有些担心和失望。
“王姑娘。”朱翁上前,拱手行礼。
“取老爷子不方便,我同赵大哥一道来的。”王苏墨言简意赅。
朱翁会意了。
这就是罗刹盟的盟主赵通,但穿云断山手取关取老爷子未至。
取老爷子同昆仑派的瓜葛,江湖中或多或少都听过,应当是权衡之后,选择了避让。他也是拒绝了溯金一脉的邀请,所以能理解。
这一趟取老爷子和赵盟主都来自然更好,但如果是赵盟主,应当也够了。
朱翁和菜根儿朝赵通拱手执礼。
赵通本就性子冰冷的一个人,若不是王苏墨在一旁,都不会颔首回礼。
“白公子没一道?”朱翁问起。
“他没来,朱翁,先进城吧。”王苏墨还在担心老爷子这处,虽然老爷子同白岑在一处应当没什么大碍,但很少见老爷子这样。
“走吧。”朱翁做了相请的姿势。
关城这处城门口放得很松,一边说话一边入内也没有人盘查,同之前山河镇全然不同。
赵通驾着马车走在他们前方,王苏墨同朱翁说起:“先找地方放下马车。”
王苏墨没提翁老的事。
路上翁老就说起,他在关城随意逛逛,不用同旁人说起他的事,而且,他稍后远远确认下周围的情况,小心为妙。
王苏墨说完,朱翁点头。
菜根儿多看了王苏墨一眼,赵通已经挑了最近的地方将马车寄存,然后下车同王苏墨,还有朱翁,菜根儿一起。
马车停在一个档口前,赵通付了不少银子,对方连马车内看都没看一样。
翁和在马车中,稍微撩起车窗上的一角朝外看了看,能看到王苏墨几人身影。
总和这帮江湖门派打交道,翁和有自己的心得。
防人之心不可无。
马车内有机关,他打开机关,马车底分开,他沿着马车底离开,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朱翁和王苏墨,赵通走在一处,应该在商议之后的事。
走在三人身后,那个叫菜根的,几次东张西望,尤其是向后看了看,不知道在找什么。
翁和心中轻叹:又不是一个消停的事儿。
很快,几人在一家赌坊门口停下。
之前王苏墨就说起过,老刘的儿子被带走,朱翁就用的赌坊搪塞过去。
这天下的买卖委实不少,说乡绅恶霸也有人信,朱翁会张口就来一个赌坊,应该是大隐隐于市,溯金一脉在关城附近的据点就是一个赌坊做的样子。
狡兔三窟,这样的事情他熟悉。
很快,王苏墨和赵通同朱翁一道进了赌坊,那个叫菜根儿的留在门口。
到赌坊的路上,菜根儿不时就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反倒是王苏墨几人进赌坊后,他反倒松了口气一般,不到处看了。
这种地方,不应该更好奇,或者更担心吗?
翁和在赌坊斜对面的面摊坐下,点了一碗阳春面,人进去一时半刻出不来,他顺道要了些酱肉吃,还要一壶小酒。
天下间没有不热闹的赌坊。
明知道十赌九输,但每个人进赌坊的人都觉得自己是那十人中的最后一人。
赢了的想再赢;输了的想回本;借了贷的想翻本!
进了赌场的人,没几个能安稳“出来”的,无非是换个地方再堵,一直到家破人亡,卖儿卖女。
他是不喜欢赌场这样的地方,但赌坊的税重,天下初定,不少地方的官员还要仰仗赌场这枚摇钱树。
他虽不强求海晏河清,但到底同这朝中的浑浊不可一处。
镇湖司反倒是处清闲的地方。
江湖只是尔虞我诈,但朝中看尽天下百态……
阳春面上来,翁和不慌不忙夹着吃面,余光盯着在赌场门口站着的菜根儿,既没离开,也没太多担心。
这爷孙俩有些意思~
不多会儿,酱牛肉上了,翁和筷子夹了一片放嘴里吃得很香,再喝上了一口小酒,这趟来得值了。
周遭也有人留意到他的,但他确实就像一个出来吃面,喝酒,吃酱牛肉的老头——因为确实吃得香。
约莫一刻钟过去,翁和换老板娘再来一叠酱牛肉,又问有没有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