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簇拥着洛嫣和与温知崇来到村长家,村长激动地行礼问安。村中妇孺也纷纷拿出家中最好的吃食款待,虽不丰盛,却透着一股子真挚的热情。
一番寒暄热闹之后,夜已深。村民们见他们一路风尘,便不再多扰,安排了干净的屋舍让他们歇息。
待众人散去,屋内只剩下洛嫣和与温知崇二人。她轻声道:“太子哥哥,这村里的匪患,我们帮他们解决了吧。有这些匪徒在,我总归是不放心。”
温知崇点了点头:“好。明日我便安排人,查探清楚那些匪盗的底细,定将他们一网打尽。”有他在,断不会让她为此忧心。
两人商议已定,夜色愈发深沉。
温知崇起身,打算离开去歇息。他伸手去拉门,却是拉不动。
嗯?
他又试着推了推,门扇也推不开,显然是从外面锁上了。
“怎么了?”洛嫣和见他立在门边,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
温知崇回过头,神色倒还平静:“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他略微扬高声音,朝着门外道:“来人。”
“外面有人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温知崇走到床边坐下,语气轻松带着笑意:“看来,我今夜要叨扰郡主了。”
洛嫣和也察觉到不对,她几步走到门边,轻轻唤了一声:“紫珠?冯雪?”
安静了片刻,沈元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郡主,属下在。”
“门是怎么回事?为何锁上了?”洛嫣和的眉头微微蹙起。
沈元阔的声音传来:“回郡主,村长方才特地过来嘱咐了,说村子里能住人的屋子都满了,今个晚上,就委屈郡主和太……郡马爷,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洛嫣和一愣,随即压低声音道:“胡闹,方才不过玩笑话,快把门打开!”
门外的沈元阔犹豫片刻道:“可是郡主,村长把这屋的钥匙给收走了。村长说这是朝溪村的老规矩,尊贵的客人来了,尤其是像您和郡马爷这样的佳偶,定要同住一屋,才能给村子带来福气。”
“胡说,我在此住了那么久,都没听过这事。快把门打开!”
“是,我去找钥匙。”说罢,门外又没了动静。
洛嫣和偏过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温知崇,却见他一脸的从容淡定,仿佛门外那些话都与他无关。
屋内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有些微妙。
“沈侍卫已经去找钥匙了,门很快就会开的。”
温知崇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开不开门:“奔波一日,你不累吗?坐下休息一会吧。”
洛嫣和犹豫片刻,走了过去:“都怪你。方才阿婆那般说,你就不该顺着她的话应下。如今倒好,平白让人误会,还被锁在这屋里了。”
烛光下,她微蹙的眉头与略带薄红的脸颊,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娇嗔。
温知崇闻言,唇边却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那双总是盛着温润的眼眸,此刻专注地凝望着她:“依我看,太子妃抑或郡马并无差别。而且郡马之称,更显亲近。”
洛嫣和微怔,似是没料到他会这般坦然地回应,她随即蹙眉,正色道:“你可是东宫储君,一言一行皆系天下观瞻,怎可如此儿戏?方才外面那么多人,不止朝溪村的村民,还有我们带来的五百护卫,他们都听见了,这若传扬出去……”
温知崇却不以为意,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旁人如何想,如何说,与我何干?清晏,只要能与你在一处,便是郡马,又有何妨?”
他话语中的坦然与隐约的炙热,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洛嫣和的心尖,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将二人的身影拉长,朦胧地交叠在粗糙的土墙上。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息,让她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睫,避开他那双明亮的眸子,选择了沉默。
过了片刻,温知崇见她眉宇间确实难掩倦色,便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天色已晚,你若倦了,便先去床上歇息吧。”
洛嫣和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问道:“那你呢?”
温知崇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清浅的促狭:“你若不介意,我们……一同歇下?”
洛嫣和瞪了他一眼:“我不过随口一问。”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话虽如此,她却并未真的去床上躺下,依旧端坐在床边,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在与那渐浓的困意和这屋中暧昧的氛围暗自较劲。她怕自己一松懈,便会失了分寸。
“我很喜欢这个村子,宁静淳朴,与世无争。”他声音温润,目光扫过屋内简朴却干净的陈设,最后落在她身上,“你幼时在此居住,想必有许多趣事吧?可愿说与我听听?”
“好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洛嫣和分享了儿时掏鸟窝,下河摸鱼的趣事,还说了一些八卦。
温知崇听了有些羡慕,沉默片刻,他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你来此要见的人,见到了吗?他是谁?”
没有人回答。
温知崇侧头看去,便见洛嫣和的头正向他偏来,最后轻轻倚在他的肩上,睡着了。连日的奔波,加上今夜这连番的遭遇,早已让她疲惫不堪。原本她努力想撑着,想保持清醒,却实在抵不住困意。
温知崇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该不会为了避而不答装睡吧?
肩头传来她发丝的触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他微微垂眸,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某个角落,也跟着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