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确实醒了。
魏尔伦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先把怀里的橘发女孩往一旁挪了挪,又轻柔地抬起他搂在她腰间的手,最后慢慢坐起来,停顿片刻,从他腿边跨过去,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兰波要去干什么?
魏尔伦有些惶恐。
赤裸的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微不足道却震耳欲聋的声音,魏尔伦平缓地呼吸着,数着兰波离开的距离。
一步、三步、十步……
兰波应该是走到了茶几的位置,然后——!?
魏尔伦几乎要装不下去了,他听到了什么?
——兰波拉开了背包的拉链,似乎从里面拿出来了什么放在桌子上。
是船票吧,兰波把船票拿了出来——她不打算跟他们一起离开,她要走了。
兰波打算偷偷离开他了。
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湛蓝色眼眸中,划过一丝猩红的愤怒,又蔓延上浓密的委屈,魏尔伦的脚步更轻,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站在兰波身后,紧紧攥住那只正打算拉上包链的手,
“你要去哪?”
“!!!”
兰波吓了一跳,
“保罗?”
这漂亮笨蛋什么时候醒的?
魏尔伦咬了咬下唇,干脆掐住她的腰,继续压低声音质问,
“你要去哪?”
“?”
兰波很迷茫,
“我……去哪?”
她哪也不去啊?
“你要拿着包离开了吗?”
见她不承认,魏尔伦更生气也更委屈,清澈的嗓音甚至掺杂了一丝鼻音,变得有些沙哑,
“你打算趁着我和妹妹睡觉,就这样不打一声招呼离开。”
他早该想到的,兰波从来不是什么乖巧听话的人,更何况,以她的冷静理智和高警惕性,怎么可能会跟刚认识两天的人离开目前居住的地方,前往虚无缥缈的未来?
“……”
兰波有些乏力,她向后仰了仰,做出要倒下的动作,魏尔伦果然紧张地接住了她,
“兰波?”
“我肚子不舒服。”
贴在温热的大火炉上,黑发女性举起手中的一板药片晃了晃,简短地解释,
“可能是今天吃得太好了,而且我本来就有胃病,所以来拿胃药吃。”
察觉到火炉慢慢变得有些僵硬,兰波还是忍不住无奈又好笑地勾起唇角,
“既然你也醒了,能帮我接杯热水吗?”
“……好的。”
魏尔伦无措地松开手,看着兰波坐到沙发上,又局促地将一旁的小毯子盖在她身上,才像个鬼影一样飘出卧室,片刻后,端着一杯温水飘回来,
“热水对食道不好,这个温度更合适。”
“谢谢保罗。”
兰波仰起头,吞下胃药,然后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