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生了什么吗?”怀奚迟疑地问,她摇摇头,“我确实很多事情都已记不清了。”
祁檀渊的视线难以忽视,怀奚嗫喏许久才挤出几个字,“若我有何不妥之处,还请担待。”
怀奚这幅全然和他撇清关系的话让祁檀渊笑了起来。
笑得怀奚心突突直跳。
他走近一步,视线冷沉,一字字砸下来,“是当真忘了,还是想要忘了?”
祁檀渊幽冷的视线,涌来的熟悉的气息,一些破碎的片段在怀奚脑中闪过,她抑住欲后退的冲动,“你这是何意?”
怀奚的眼神不闪不避,祁檀渊试图剖开她的身体,看清她的一切,可最终一无所获。
他转瞬间恢复冷静,方便激动的他好似并未存在过。
“若闻羲和当真回来,你会接受他是么?与他重归于好,即便他一次又一次地抛下你。”
语气浅得快要听不清,风一吹就散了。
祁檀渊只觉得可笑,怒意在胸腔横冲直撞,怀奚将他当做闻羲和,那样地热情,是对他从未有过的热情。
可见得,她对他仍有感情,甚至这感情远比他想的深。
见怀奚不答,祁檀渊更是笃定,厉声喝道:“闻羲和这样待你,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他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留恋?”
若怀奚没了关于闻羲和的记忆,是不是就不会这般想着他,念着他。
“忘了告诉你,你以为上次闻羲和是为了救你才伤的吗?那是他利用你,用了苦肉计,让你心疼,让你愧疚,他没你想象的那样好。”
怀奚愣住,但仔细一想,在那样的情况下,闻羲和确实是有机会安全脱身的,却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闻羲和说他会回来,怀奚虽然不信,可心底到底有一丝深埋已久的期待。
就像之前他与宗门一同覆灭,可仍幻想他回来一样。
怀奚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对闻羲和有这样深的执念,或许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她遇到的第一个人。
或许是他从天而降出现将她救下,也或许是因为他确实很符合她的择偶标准,总之,她对闻羲和的感情不是假的。
见她毫无反应,尚且从容的祁檀渊彻底失了理智。
可不多时又缓缓抬起眼皮,朝怀奚伸手,见她要退,单手按住她的腰阻止,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她脖颈的红痕。
祁檀渊扬了扬唇,眼底却尽是冷意,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怀奚,迟早你会想起来。”
祁檀渊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怀奚将方才的插曲遗忘,今日她还需要去丹阁查那离世弟子一事的前因后果。
路上二人聊着之后的打算。
姜云月停下脚步,“怀奚,若这次依旧没能找到办法,我想着秘卷给了就给了吧,至少一些弟子已得到真传,也不算遗憾,能换回那些弟子值得。”
“此事于你而言只是无妄之灾,你做的已经足够了,我只求能够让弟子们平安回家,别的也不求了。”
怀奚也不知怎样回答。
其实这件事有很快速的解决办法,祁檀渊就是这个办法。
可一些事情是需要交换的,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不会考虑。
“现在说这些还早,我们先去看看。”
怀奚抬头一看,丹阁已经到了。
才踏入丹阁大门,一眼就见到燕知渡的身影,像是早已知晓她们此时过来。
他弯了弯唇角,抬手示意,“二位姑娘,请。”
怀奚点点头,跟着他进了丹阁。
丹阁的内室中,燕知渡将一份卷宗推到怀奚面前。
“林明的过往记录都在这里了。”
“他患有心疾,有医师断言活不过二十,林家也算是富甲一方,倾尽财力用各种灵丹妙药吊着,甚至想方设法为其换了心,甚至换了灵根,有一段时日身体竟大好了,还入了揽风宗,但只是治标不治本。不过三年病情恶化,看着只是虚弱了些,可不过是苟延残喘,近两年花大价钱在我们丹阁购了不少续命的灵丹妙药,但结果可想而知,注定难逃一死。”
那些购置和记录全数记载在丹阁的卷宗上,燕家不仅是丹阁,也开设医馆,所以病情诊断情况也一清二楚,甚至换心就是由燕家的医馆进行,至于这心究竟是从何处得来,他们并不在意。
虽然这些白纸黑字摆在眼前,可没说他具体何时会死,他患有心疾,揽风宗咬死是被观月宗吓得心疾发作而死,观月宗也要担责。
不过相比之前被观月宗弟子蓄意杀人挑起两宗争端这样的罪名,便要轻很多。
和燕知渡简单聊了两句,他爽快地将印有丹阁印记的卷宗案卷交给怀奚。
“用后我会及时归还,多谢阁主出手相助。”
“这般客气作甚?我与无期自小认识,你们虽已分手,但他到底喊我一声大哥,这些小忙还是应该帮的。”
大哥?
见她欲言又止燕知渡并未多说。
“他这样的性子听说有了心仪之人,我甚是吃惊,也为他高兴,可终究是有缘无分,不过这种事怎能说得清。”
怀奚眼神闪烁,这段时日她有意忘掉谢无期,将他的身影从她的人生中抹除,可现在听燕知渡说起,那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不断在她眼前晃。
算起来,她又欠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