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便得到,这样浅显的道理,也是他向来坚决奉行的原则。
人伦从不是他会考虑的,况且谢无期和怀奚已经分手,闻羲和也已离去,这关乎何种人伦?
祁檀渊脚步几乎没有声音,撩开幕帘的手极为缓慢,抬脚走入内室,他一眼看到床上睡着的身影。
背对着他,蜷缩着身体,乌黑柔顺的长发铺满了枕头,看不见她的面庞,但祁檀渊已自动在脑中勾画她的模样。
视线近乎赤裸,一寸寸下移,意识到自己肆意滋长的念头,祁檀渊薄削的唇紧抿,吐息有些急促。
脑中疯狂旋转着怀奚二字,迫切地想要在唇齿间呼唤她的名字。
祁檀渊不知自己站了多久,上前走近一步,此时的距离,床上酣睡的怀奚触手可及。
在指尖不受控制地停留在怀奚时,他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怀奚的身体瑟缩了下,很细微,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
暗红的眼珠停止转动,微躬的身体维持原状,一座雕塑般伫立。
半晌,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盯着眼前之人,慢慢解开外袍,指腹摩擦着腰带,指尖好似发烫,灼穿他的肺腑。
祁檀渊在怀奚身边躺下了,一躺下,那种神魂归位,浑身舒畅的感觉让他喟叹出声。
若是……
若是更进一步,祁檀渊制止自己漫无边际的荒唐想法。
侧头又去看怀奚,分明只是个背影,他却百看不厌,恨不得将她日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何苦为难自己?想做什么便做好了,反正他已经挣扎过,努力过,但没有用处,这怎能怪他?
这并非是他之错,要怪就怪,怀奚的存在太合他心意了。
祁檀渊躺下,浑身的肌肉紧绷,他轻轻侧身,面朝怀奚后背的方向,一侧头便闻到她发丝间的清甜香气,足以慰藉他不安的心绪。
可他又毫无困意,能够清晰感知到怀奚的存在,祁檀渊挪动身体,在缓慢靠近怀奚。
靠近脊背之处,很暖和,越来越清甜的香气钻进肺腑,挠着他的心肝,祁檀渊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伸手将她揽过。
祁檀渊最后还是没动。
缓缓闭上的双眸,在半刻钟后又睁开,侧身对着怀奚的后颈,只觉口齿生津。
他感觉到了。
怀奚动了动,但她仿佛在察觉他的举动后,便又强行停止。
她在装睡。
祁檀渊勾了勾唇,与她离得更近,近乎贴在她的颈侧。
“怀奚,你可睡着了?”
祁檀渊伸手,指尖轻捻她颈后的一缕长发,凉意在他的指骨滑过,又凉又软,将其一一理顺。
身旁之人仍未回答,本不打算做些什么的祁檀渊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将人拉入怀里。
察觉怀中身体的僵硬仍未放松力道,手臂又施加了一成力道。
他心脏鼓噪,几乎难以入眠,却又心满意足,心里胀胀的。
在后背的动静消失后,怀奚才缓缓睁开双眼,忍不住喘气,可每次呼吸都能更明显感受到腹部那条手臂的存在感。
想从祁檀渊怀中悄然挣脱,但她小看了祁檀渊的敏锐程度,她只是轻轻抬手,他就有醒来的迹象。
怀奚如临大敌。
好在她一点一点挪动,彻底将他的手臂从她腰上挪开,做完所有后背热汗直冒。
跨过他的身体,想要离开,脚踩到了地面的瞬间心里踏实了。
怀奚赤着脚,几乎是逃也似的想要离开,可就在打开房门时,那道房门无风而动,在她面前重重合上。
“去哪儿?”幽幽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衣料摩擦和掀开锦被缓步而来的脚步声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不去哪儿。”
怀奚在祁檀渊走到她身边之前,提前转身看向他,“我不知道,不好意思。”
祁檀渊站定,微垂着眸看她,“不知道什么?”
“不……”怀奚尽可能镇定地补充:“不知道这是你下榻之处,那弟子将我领至此地,我以为是为我安排的房,十分抱歉,那张床我睡过了,我可以重新换一套。”
怀奚想着,或许是那些弟子误会了她们的关系。
“不用了。”
他怎会介意?祁檀渊眸色微深。
“那你休息吧,我去找云月。”
云月……即便是她的朋友是个女子,一想到怀奚会和她同睡一床,柔声细语闲聊,祁檀渊心底也生出了诡异的酸意。
或许两人还会紧紧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祁檀渊的视线一寸寸描摹怀奚的眉眼。
怀奚离开的那段时日,她的模样没有变得模糊,没有从记忆中淡去,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