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很后悔。
他在和耀祖闹分手时因为害怕受伤而说了很多违心话,在耀祖离开看守所时也没有坦诚相待,他应该告诉耀祖,咱们俩之间——
轰隆隆——
闷雷声炸响,雨季就是这样,随时可能落雨。
林衍抬起头,擦掉镜片上的水雾,发动车子。不知不觉间,竟然开到了逍遥carefree酒店。
大雨落下,打着车窗,噼里啪啦响。
林衍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隔着雨雾望去,二十三层那间房,亮着灯。
庄逍遥就在那里。
快凌晨了,他还没睡吗?
他记得那套房外间有个大沙发,庄逍遥曾把他压在沙发上说:“林哥,陪我睡一宿。”
卧室的落地窗很大,庄逍遥曾抱他到窗前,烟花下,他们紧密相连,也是在烟花下,庄逍遥说:“林哥,别怕。”
他还说:“我喜欢你……”
林衍突然推开车门,越过雨中仍车流不息的马路,穿过广阔庭院,冲入酒店大堂,乘电梯直达二十三层。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上来,他明明知道房间里那个不是他要找的人,可是、可是,就在这一刻,他想告诉庄逍遥。
咱们俩之间,是你的林哥,是我,先动的心。
笃笃!
林衍站在2308房门口,胸口上下起伏,攥成拳的手有些抖,落在门板上,留下一个水印。
笃笃!
他的发质原本就偏软,被雨水浸湿后一缕缕贴在脸颊,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笃笃!
他的镜片上也全是水渍,视线模糊一片。
难道……只是亮着灯,但人不在吗?
还是睡得太熟了,耀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林衍缓缓把脸贴在门板上,侧耳听……里面有动静,是地板被摩擦的声音。
他在。
他没睡。
他没有开门。
林衍瞬间被巨大的彷徨侵袭,有根带电的针从颈后刺入,脊椎麻痹僵直。
庄逍遥不愿意给自己开门。
结束了……
他说结束了……
但林衍很快回过神。
里面的是逍遥,不是遥遥。
他没有义务必须给自己开门。
想到这点,鼓噪的心跳逐渐平复,沸腾的血液也降温,林衍突然觉得自己冲上来敲门的行为很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