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电梯到达。
林衍侧耳倾听,细心分辨……不是熟悉的脚步声。
随即收回注意力,继续研究蛋糕上的翻糖小人。
春节前,林衍把他和庄逍遥在橡树下的合照发给了蛋糕师,尽管对方在国际比赛上拿过奖,林衍依旧没抱太大期望,没想到成品竟如此栩栩如生。
抬手看了下腕表,已经九点一刻,庄逍遥随时可能推门而至。
今晚庄鲲的心情格外愉悦,竟然在酒会上喝醉了,庄逍遥本打算送他回酒店,或者干脆就在carefree开个房,但庄鲲执意要回老宅。
已近午夜,庄扶摇睡了,庄垂云在剪片子,听到动静就出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庄鲲,径直来到孔滢生前住的房间。
孔滢病重的最后两年,坚持与庄鲲分房睡,但庄鲲会一直陪到妻子入睡才去隔壁。妻子离世后,庄鲲再也无法面对这个处处都是妻儿回忆的家,就搬去了酒店。
此刻庄鲲躺在床上,抚摸着爱子的脸,满眼的怀念与欣慰,“小滢啊……我们逍遥终于回来了……你看啊……他长大了……”
庄垂云拿着湿润的毛巾走过来,递向庄逍遥。
庄逍遥看了她一眼,一向是三个女儿中对庄鲲最不假辞色的二姐此刻眼圈竟有些泛红。
他没接毛巾,只是说:“姐,你来照顾爸吧,我困了。”
“好,你昨天刚从国外回来,是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眼里怎么都是血丝,快去休息吧!”庄垂云说完俯下身,给庄鲲擦脸。
庄鲲还在碎碎念:“小滢……等逍遥结婚了……有孩子了……幸福美满了……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庄逍遥大步走出去,他有记忆以来,母亲就缠绵病榻,每天都在打针吃药,房间里与妈妈身上一样,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味。
他上了三楼,回到自己借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屋子里空荡荡,家具很少,更没有任何装饰。当然小时候不是这样,小时候这个房间温馨得像个小王子的城堡,不过十岁那年,他把城堡砸了个稀巴烂。
这个房间不属于他,唯一属于他的,只有笼子里那只又乖又傻的小狐狸。
庄逍遥一头栽倒在床上,从裤兜里摸出随身携带的针剂,毫不犹豫朝大腿扎下去。
酒会后半段,头痛突然加剧,装修队全员上阵,砸墙拆梁,钻洞打孔,此时大脑中烟尘滚滚,肉体几近撕裂,意识濒临崩塌。
陷入昏迷前,他想,男人真是很垃圾的生物。
爱一个女人,也爱那个女人生的孩子。
爱一个女人,却让那个女人为了生孩子搭上性命。
庄逍遥清楚地知道,若不是第一任庄逍遥意外去世,他根本不会出生。
如果他没有出生,妈妈也不会那么早就离世。
“妈妈,我好想你。”
“遥遥,生日快乐。”
林衍挂断无人接听的电话。
午夜零点,闹铃响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无人机操作团队开始表演。
钱都花了,总要飞一次的。
依旧是很棒的表演,然而去年看过类似的,今年再来一遍,就少了几分惊艳。
他实在是一个缺乏仪式感也不擅长制造浪漫的人,只会邯郸学步,所以这场飞鸟在林间逍遥展翅的表演,看与不看,其实差别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