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明天洪水滔天——
但在这一刻,在庄逍遥为他而来的一刻,绝不可以!
“砰——”
一切思绪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门板被暴力踹开的同一时刻,林衍已经冲到了窗口,打开窗户,单脚迈了出去。
十八层楼……
“林哥!”
在林衍看清楼下的景物之前,一阵狂风将他包裹。他被拽了下来,头撞在坚实的肩膀上,眼镜也被嗑歪了。
总是像个暖炉的庄逍遥身上很凉,但怕冷的林衍却觉得这凉让他好舒服。这间屋子里太热了,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脚下的地板都在加温,热得他头脑昏沉。
这份凉气,终于可以让他大口呼吸。
“林哥——你在干什么?!”
腰上圈着一条手臂,后背贴着一只大掌,庄逍遥的瞳孔紧缩,神色慌张,双手胡乱在他身上抚摸,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难得冰凉的大手又捧住他的脸,拇指探入镜片下蹭了蹭,好像在确认他有没有哭。
做完这一切,庄逍遥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原位,脸色铁青的庄鲲,愤怒地大吼:“你这个垃圾——你对林哥做了什么?!”
庄鲲没动,气定神闲的表情已荡然无存,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林衍,目光冰冷如毒蛇吐信。
林衍闭上眼睛,也许这是个愚蠢的举动,会彻底激怒庄鲲,但只要此刻能靠在庄逍遥怀里,他就不后悔。
庄逍遥紧紧抱着林衍,猛然一脚,将身旁沉重的实木茶台踹翻,上面那些价值连城的瓷器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林哥要是有个闪失,我绝不会放过你——你知道我发起疯来会干什么!”
“蠢货……蠢货……”庄鲲怒极反笑:“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烂……”
“你以为我是个什么东西?!”庄逍遥终于放开林衍,两步冲到庄鲲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每一句话的音量都像撞钟一样震着人的心脏,“我是强奸犯!你听明白没有!?他要是报警你的垃圾儿子早被抓起来了!你这个强奸犯的家属找受害者麻烦干嘛?!”
林衍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他宁愿庄逍遥继续抱着他大吼,他宁愿被吼聋。
不要低头,不要看,不要发现——
庄逍遥居然把那摞夹着照片的纸抓起来,手扬起又落下,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不许再找他!别他妈刺激我!”
“……”庄鲲在纷飞的纸片后怒视自己唯一的儿子。
庄逍遥的声音突然收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清楚楚地说:“亲爱的爸爸,我是精神病你忘了吗——”
“闭嘴!闭嘴!闭嘴!”一直表现得冷静淡漠,威胁人也威胁得文质彬彬的庄鲲瞬间暴怒,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文件、书籍、笔筒、杯子、摆台……一股脑地砸向庄逍遥。
杂物犹如陨石雨一样袭来,庄逍遥不躲,只是转身,用身体护住林衍。
林衍仰起头。
四五公分的身高差,对视的最佳角度。
庄逍遥那清澈透明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照着他的脸。
耳畔传来枪声,森林里的猎人已然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