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拦住了况天佑的去路。
况天佑停下脚步,抬起帽檐下的眼睛,疲惫而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气息古怪的女人。
“真祖要见你。”红潮直截了当。
况天佑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瞬间涌上抗拒恐惧,但最终,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了红潮身后。
两人乘坐着通天阁那部安静得可怕的电梯,缓缓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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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主人,人带来了。”
姜真祖正独自坐在一张棋盘前,似乎在自己与自己下象棋。
闻声,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况天佑身上,然后对红潮吩咐:“把她也带过来,让她在旁边听着。”
红潮了然:“是。”
况天佑面对着那个六十年前改变了他一生的源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
那不是简单的害怕,而是六十年来日夜折磨他的梦魇、痛苦、恐惧的本能反应。
姜真祖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副模样,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慢慢走近:“你这是在害怕?还是想杀了我?”
况天佑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六十年前那个月夜,眼前这个人如何轻易地制服他,如何将獠牙刺入他的脖颈,种种情绪翻江倒海。
姜真祖却笑了笑,好像觉得很有意思。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眼神微微一动。
“铮!”
清越的剑鸣。
墙上装饰用的一把中式古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寒光,“夺”地一声。
深深刺入况天佑脚边不远处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剑身兀自颤动不已。
“想杀我?给你这个机会。”
姜真祖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平静:“这把剑,可以杀了我。信不信?”
他一步步逼近,语气却越来越轻:“六十年的痛苦到底是痛苦本身让你煎熬,还是对这份痛苦的恐惧在折磨你?”
“你现在,是选择继续怕下去,还是选择拿起它?”
况天佑死死盯着地上那柄剑,手指蜷缩又松开,内心剧烈挣扎。
杀了他?自己能办到吗?杀了他,这六十年的痛苦就会消失吗?
“别再犹豫了,况天佑!”
姜真祖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为什么那么怕我?是怕我再咬你一次?还是怕我再救你一次?!”
“救?!”
这个字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况天佑积压已久的怒火。
六十年的孤独,以血为生的罪孽感,无法保护所爱之人的无力感,妻离子散的永恒伤痛……
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自称救他的人所赐!
“你真的以为你是在救我。”
况天佑怒吼出声,长久以来的压抑和儒雅彻底崩碎,他猛地抬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姜真祖狠狠踹去。
姜真祖眼中闪过几不可察的满意,终于被激怒了。他身形微动,以一种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轻易地闪开了这一脚。
况天佑瞳孔骤缩,他知道将臣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这种速度,远超他之前交手过的徐福和李维斯。
姜真祖看到况天佑眼中再次浮现对自己力量的惊惧,心里掠过淡淡的失望。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剑,那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剑。
况天佑的问题从来不是力量,而是他在抗拒僵尸的身份,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连拿起剑对抗恐惧的勇气都缺乏。
这样的他,如何能有战意?如果女娲真的灭世,他又能做什么?
“你只能选择相信我,把它拔起来!”
姜真祖忽然大声喝道,声音里带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况天佑被他吼得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冰冷剑柄。
就在他握紧剑柄的瞬间,姜真祖的手也如铁钳般握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况天佑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不远处那张宽大的红色真皮沙发上,陷了进去,一阵头晕目眩。
姜真祖站在原地,看着他,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字字敲在况天佑心上:“为什么你不相信你自己,反而这么容易就相信我这个敌人的话?”
“你的痛苦,根源到底是这长生不死,还是你自己?”
这时,红潮已经带着毛悦悦悄然来到了主厅外的楼梯转角处。
两人没有进去,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毛悦悦透过门缝,看到况天佑狼狈地倒在沙发上,而姜真祖则像一位严厉又莫测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