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低声问姜真祖,语气有些不确定。
马家血脉的气息,勾起了她极其久远的模糊记忆。
“嗯,很久以前了,在你沉睡之前。”姜真祖低声回答。
女娲看着马小玲锱铢必较的样子,轻轻摇头,评价道:“想不到,她的后人会变得如此市侩。”
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仅仅陈述观察。
毛悦悦在一旁听着,心中再次升起疑惑:女娲居然认识马家先祖?而且听起来渊源不浅?
但很快,毛悦悦就发现,马小玲今天似乎并不是真心想做生意。
她对那位客人的态度堪称恶劣,报价高得离谱,语气也不耐烦,三言两语就把对方气得拂袖而去。
“好了,到你们了。”
打发走客人,马小玲转过身,抱起手臂看着沙发上的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想聊什么?计时开始。”
毛悦悦下意识地往姜真祖身后缩了缩,低下了头,生怕被认出来。
马小玲的目光扫过三人,在低头戴口罩的毛悦悦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身形,那隐约的眉眼轮廓太像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又在心里狠狠否定:怎么可能!悦悦已经……她亲眼见过那冰冷的身躯,参加过头七……一定是自己太想她了,看谁都像。
女娲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马小玲,直接问道:“你是不是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
马小玲像是被这个问题刺了一下,脸色微沉,语气也硬了起来:“这位小姐,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我也是有选择的好吗?我的意思是,没钱我一定不会做。”
“有钱呢,也要看是多少钱,值不值得我做。”
毛悦悦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一阵发酸。小玲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她这样,是因为心情糟透了,因为自己的死,因为和况天佑之间僵持的状态,用这种方式,无差别地攻击所有靠近的人,也在折磨自己。
女娲似乎觉得这种直白的堕落很有趣,她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神只俯瞰众生的疏离:“我以为,马家世代以守正辟邪、护佑苍生为己任,总该有些悲天悯人的胸怀。”
“没想到到了你这一代,会变得如此……务实。”
“人类啊,果然是越来越有趣了。”她把有趣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带着千斤重量。
马小玲被这番没头没脑、又仿佛居高临下的话彻底惹毛了,她烦躁地挥挥手:“对不起,如果三位只是想找个消遣,或者来发表什么人生高见,我帮不了你们。”
“门在那边,不送。”
眼看气氛僵住,姜真祖对女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离开。
三人起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毛悦悦经过马小玲身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时,马小玲忽然再次开口:“站住。”
毛悦悦身体一僵。
女娲和姜真祖也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马小玲的目光在毛悦悦和女娲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她们的衣服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们两个身上这裙子挺好看的。”
“K市的新款吧?有人送啊?”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点没礼貌。
姜真祖坦然点头:“是,刚买的。”
马小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般疲惫:“真好啊,有人送。”
“我就没人送,买件好看点的衣服还得自己掏钱。”
“马家的人也是要吃饭的啊,不然你们几位养我?”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发泄,更像是一句无处倾诉的抱怨,轻轻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女娲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马小玲一眼,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姜真祖对马小玲点了点头,也拉着有些发愣的毛悦悦离开了。
灵灵堂的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