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
她轻声说,声音不再激动,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的事实:“你知道吗?认识你和小玲,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我以前,总是很羡慕你们。”
“羡慕小玲那么厉害,可以保护别人。”
“羡慕你那么勇敢,什么都敢去闯。”
“我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可是,被困在这里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眼神清澈而坚定地望进毛悦悦眼底:
“我可能永远也成不了小玲那样的天师,也成不了你这样又酷又厉害的女明星。”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会害怕,会懦弱,会需要保护。”
“但是,普通人也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啊。”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笑容却越发温暖明亮:
“悦悦,让我保护你一次吧。就这一次。”
“我选第二个。”
她转过头,不再看毛悦悦,而是对着空荡荡的、响起倒计时的房间,用尽全身力气,清晰无比地喊出了那句话:
“我留下!快放悦悦出去!”
声音嘶哑,却震得毛悦悦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碎了。
她看着王珍珍挺直却单薄的背影,看着那脏污开衫下嶙峋的肩胛骨,看着那凌乱发丝下无悔的侧脸……
这个傻瓜。
这个善良得过了头、也勇敢得过了头的…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毛悦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骂她,想阻止她,可喉咙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只有滚烫的眼泪,疯狂地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原来,一直被保护着的人,保护起别人来,可以这么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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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阁。
屏幕上,清晰地映出灵灵堂里间那震撼的一幕:两个濒临崩溃的女孩,在倒计时的逼迫下,争抢着将生的机会推给对方。
最后,王珍珍那带着泪的笑容,和她用尽力气喊出的那句“我留下!快放悦悦出去!”
姜真祖一直安静地看着,当王珍珍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脸上那抹疏离的笑意,终于染上了真实暖意。
他甚至轻轻地、真心实意地鼓了一下掌。
“我就说吧。”
他转过头,看向端坐在座椅上的女娲,声音里带着愉悦:“你输了。”
女娲没有立刻回应。
她依旧盯着屏幕,盯着王珍珍那张泪痕满面却绽放着光的脸,盯着毛悦悦崩溃痛哭的样子。
她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眸深处,却掠过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那是一种困惑。
还有…一丝被她强行压制下去的妒忌的情绪。
为什么?
这个凡人,在绝境之中,在生死抉择面前,为何能迸发出如此不计代价的情感?
她和昭曦,同为上古之神,可曾有过这样毫无保留、甘愿为对方堕入永劫的瞬间?
没有。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渺小如尘埃的人类,这些她一度失望决定毁灭的造物,却拥有连神都未曾彻底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