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悦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夺过收音机,反复确认那个日期,又抬头看向窗外昏黄诡异的天空,再环顾这间破败积灰的灵灵堂。
“这里不是我们那个嘉嘉大厦。”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这里到底是…”
“是2001年1月2日的嘉嘉大厦。”
王珍珍替她说了出来,语气平静得可怕,那是绝望到极致后的麻木:“世界……好像要完了。”
“人都消失了,或者死了。”
“我躲在这里三天了,一个人都没见到……直到你……”
2001年1月2日。
毛悦悦的脑子飞速运转。这个日期……好像在哪里听过?女娲灭世的日期……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抓住王珍珍的肩膀:“珍珍!”
“带我们来的那个人,是那个学生家长,上次学校晕倒的那个小孩的妈妈!她有问题!她是——”
“白心媚。”
王珍珍接话,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波澜,是恐惧,也是了然:“是她,对不对?”
“就是她!”毛悦悦咬牙:“她根本不是什么家长!她是狐狸精!九尾狐!”
王珍珍苦笑着喃喃:“她把我们带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她要我们死在这里吗?”
她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开始涣散。
“珍珍?珍珍!”毛悦悦察觉不对,连忙扶住她。
王珍珍的嘴唇翕动着,还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串含糊的音节。
随即,她眼睛一闭,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珍珍!”
毛悦悦急忙接住她,手指触到她额头的瞬间,心里一紧,烫得吓人。再仔细看,王珍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刚才那一下子暴起偷袭,恐怕已经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
毛悦悦将她小心地平放在地上,手轻轻按在她腹部,那里传来清晰而沉闷的肠鸣。
她又看了看王珍珍纤细的手腕和深陷的眼窝,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三天……珍珍该不会滴水未进,一粒米都没吃吧?
她环顾这间破败的灵灵堂,必须先把珍珍藏好。谁知道这个诡异的“2001年”还有什么东西在游荡?
刚才珍珍那副警惕到几乎癫狂的状态,绝不是凭空而来。
毛悦悦费力地将王珍珍抱进去,放在床上。床上的被褥也积了灰,但总比冰冷的地板好。
安顿好王珍珍,毛悦悦开始翻找。储物柜里居然还有两床没用过的、用塑料膜封着的厚实被子。
她撕开包装,一床折好垫在王珍珍身下,另一床仔细给她盖上,连肩膀都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她才发现自己指尖冰凉。不是害怕,而是这屋子里的温度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下降了。
她走到窗边,透过脏污的玻璃看向外面,天色似乎更暗了,灰黄变成了铅灰,远处建筑物的轮廓模糊不清。
起风了,卷起街上的废纸灰尘,飘过空荡的马路。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不仅仅来自气温。
毛悦悦搓了搓手臂,转身回到里间,看了看昏睡中依旧眉头紧锁的王珍珍。
珍珍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药品。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必须出去找。
深吸一口气,毛悦悦从灵灵堂的工具架上找到一根还算结实的短棍,像是卸下来的桌腿,握在手里掂了掂。
又从一个翻倒的抽屉里摸出半包可能过期很久的纸巾,塞进口袋。
最后,她蹲在床边,轻声对昏迷的王珍珍说:“珍珍,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找吃的,很快就回来。”
王珍珍没有回应,只有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毛悦悦帮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出灵灵堂,轻轻带上了门。
街道比刚才更加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