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追追进大堂,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又急又怕,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对,对!找小玲,还有天佑!我去找天佑!”
司徒奋仁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瞪着他,几乎是咆哮着吼道:“你知道况天佑在哪里啊?!打电话啊!”
“现在!立刻打电话!!”
他几乎要把手机摔到江追脸上,理智的弦在双重打击下已然绷紧到极致。
珍珍的失踪可能是意外,但悦悦的失联,尤其是这种不在服务区的失联,瞬间将他拖回了那个失去她的、噩梦般的夜晚。
那种无力感、恐惧感,排山倒海般再次将他淹没。
江追被他吼得浑身一颤,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声音发颤:“哦对,对!打电话,我打,我这就打……”
他手指哆嗦着在通讯录里翻找,因为慌乱,几次都差点按错。
司徒奋仁不再看他,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一步冲了进去,用力按下马小玲所在的楼层。
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缝隙里,江追看到他靠在了冰冷的轿厢壁上。
仰着头,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只握着手机的手,在无法控制的颤抖。
电梯上升。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那反复回荡在脑海里的冰冷电子女声:
“不在服务区……不在服务区……”
悦悦,你千万不能有事。
这一次,我不能再失去你。
毛悦悦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刺鼻的腥臊味中恢复意识的。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嘉嘉大厦门口,黯淡无光的路灯。
后脑勺传来钝痛,她皱着眉抬手揉了揉,指腹触到的发丝间还残留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气味。
“该死的狐狸精……”
她低声咒骂,撑着冰凉粗糙的地面慢慢坐起身来,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架后又勉强拼凑回去,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
天色昏暗得诡异。
不是夜晚该有的那种深邃的蓝黑,而是一种灰蒙蒙的暗黄色,像是整片天空都被厚厚的灰尘笼罩。
毛悦悦眯起眼,能清晰地看见空气中漂浮着比平常肉眼可见多得多的尘埃颗粒,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一些颗粒被搅动起来,在黯淡的光线下缓缓飞舞。
她忍不住咳了两声,喉咙发干发痒,赶紧用手捂住口鼻,却还是吸进了些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街道上空无一人。
不,不止是没有人,是死寂。
往常这个时间,嘉嘉大厦附近总有些晚归的住户、巡逻的古叔,或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透出的暖光。
可现在,所有商铺都黑着灯,窗户像是许久没擦过,蒙着厚厚的灰。
街对面的报刊亭门半敞着,里面报纸散了一地,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更添了几分荒凉。
毛悦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外套的袖口在刚才的打斗中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衬。低头检查了一下,除了手臂上那道被狐尾抽出的红肿伤痕外,倒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
“这到底是哪里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死寂吞没。
本能地,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还好,手机还在。
可当她点亮屏幕时,心又凉了半截:信号栏那里,是一个刺眼的叉。
“不在服务区?”
毛悦悦不可置信地又刷新了几次,甚至试着拨了司徒奋仁的号码。听筒里只有短促的忙音,连“嘟嘟”的等待音都没有。
她烦躁地按掉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手指触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不管怎样,先回嘉嘉大厦看看。
她快步走向大厦的玻璃门,门居然没锁,一推就开了。
大堂里一片漆黑,应急灯没有亮,只有门外透进来的那点昏暗天光,勉强照亮前台和电梯的方向。
空气中有潮湿混合的气味,像是这地方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有人吗?”毛悦悦喊了一声。
声音在大堂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