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挪了半步,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碰碰她的胳膊,确认那份温度触感,却又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缩回。
像是怕一碰之下,眼前这个鲜活的人就会像阳光下脆弱的肥皂泡一样,“噗”地一声碎裂消失。
况天佑将一切看在眼里,他走过去,拍了拍司徒奋仁紧绷的肩膀,声音沉稳:“是真的,悦悦她没事,将臣…救了她。”
他想解释,想安抚这个被痛苦折磨得太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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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司徒奋仁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毛悦悦。
况天佑的话语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模糊不清,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毛悦悦松开了王珍珍,转身,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司徒奋仁那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这一握,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司徒奋仁所有的屏障。
而旁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孩子们,已经从最初的惊吓中缓过神来,被眼前这比电视剧还精彩的重逢场面吸引了注意。
他们捂着眼睛的手指悄悄张开缝隙,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八卦起来:
“哇……司徒老师一直盯着悦姐姐看耶!”
“悦姐姐还拉司徒老师的手了!”
“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呀?”
“肯定是!我妈妈说,只有喜欢的人眼睛才会发光!”
“哇哦!”
起哄的、捂嘴偷笑的,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好奇心暂时冲淡了储藏室里复杂凝重的气氛。
司徒奋仁被孩子们的议论惊醒了一瞬,但他无暇顾及。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毛悦悦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带着近乎绝望的求证,又像是恐惧的呓语:“……真的是你?”
“不是……不是那个鬼变的?”
“不是我的幻觉?”
他反手猛地攥紧了毛悦悦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而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似乎在摇摇欲坠,另一种可怕的念头浮现。
如果是鬼变的,如果是幻觉,他要亲手撕碎它。
这个念头让他眼底瞬间爬上猩红,另一只手竟不受控制地抬起,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朝着毛悦悦纤细的脖颈探去。
他想逼出“原形”。
“你又发什么疯?!”
毛悦悦又惊又怒,头一偏躲开他的手,另一只手还被他死死攥着,气得抬脚就踹向他的小腿骨:“老娘千辛万苦从鬼门关爬回来,又从镜子里捞你出来,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
“想掐死我?来来来,脖子在这儿,你掐!掐死我看看会不会变出一堆镜子渣滓!”
她骂得又快又急,带着火气,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颤抖,能看见他眼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安恐惧。
“司徒奋仁!”况天佑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制止。
“你闭嘴!”
司徒奋仁猛地扭过头,冲着况天佑低吼,积压了一个月的痛苦,迁怒:“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话!没有!!”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冲着况天佑而去。
毛悦悦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用力甩开司徒奋仁的手,指着他的鼻子,声音拔高,却带着更清晰的痛心:“除了会吼,会怀疑,会迁怒别人,你还会干什么?!”
“我这一个月是不在,可你就把自己活成这副德行?!”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司徒奋仁心上,让他浑身一震。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走廊外传来一连串清脆刺耳的炸裂声,打破了室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是那些贴满符咒的镜子,不知为何同时爆裂,碎玻璃哗啦啦落了一地。
毛悦悦神色一凛,立刻看向况天佑:“Peter呢?”
况天佑从口袋里掏出那面依旧贴着反向符咒的小化妆镜,递给她:“在这里,很安静。”
毛悦悦接过,入手冰凉,她能感觉到里面被禁锢的魂魄传来的微弱怨念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