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新鲜的热血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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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天佑接过杯子,指尖冰凉。他低头看着杯中物,声音低沉:“我只知道六十年后的血,比六十年前的,更难下咽了。”
不仅是口感,更是心理上的厌恶罪孽感。
姜真祖抿了一口,微微蹙眉,随即舒展,仿佛在适应这种劣质口感:“所以,从某些角度看,女娲觉得人类无可救药,想要灭世重生似乎也很正确?”
“想都别想。”
毛悦悦立刻反驳,眼神锐利:“只要女娲敢灭世,圣经密码上提到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绝不会坐视不理。”
况天佑也抬起头,目光坚定,哪怕面对的是将臣:“就算道理说不通,哪怕力量悬殊,这一架,我们也得打。”
这是原则,也是责任。
姜真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语气轻松却带着千斤重量:“那你们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我。”
他是女娲的守护者,这是他的立场。
气氛瞬间凝滞。
况天佑的眼神骤然变冷,如同寒冰。毛悦悦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
姜真祖却似乎觉得这反应很有趣,他笑了笑,继续用一种剖析般的口吻说道:“其实,这个世界有没有人类,对我而言,根本无所谓。”
“我对人没有天然的感情,因为从根本上说……我没有人性。”
毛悦悦忍不住吐槽:“你现在说话的样子,思考问题的方式,甚至刚才倒酒晃杯子的动作,就很有人性啊。”
“那是因为我在学习和模仿。”
姜真祖坦然承认:“我也是需要进步的。直到遇到了你们……嗯,或许应该说,是遇到了特定的一些人。”
“如果你们觉得我开始像个人,那全都是因为他们。”
“从什么时候说起?”毛悦悦好奇。
姜真祖的眼神变得悠远,陷入了回忆:“大概……从两千年前,第一次见到马家的先祖开始吧。”
“之后每隔几十年,就会有一男一女,南毛北马的传人来找我,想方设法要杀了我。”
“六十年前那一次,算是最凶险的。毛家和马家,还有你。”
他看向况天佑:“联手想要我的命。结果嘛,不用多说了。”
“当时我看到你和那个孩子奄奄一息,眼神里对生的渴望那么强烈,我觉得,你们好像并不想死,我就顺手帮你们完成了这个愿望。”
他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困惑:“谁知道活下来的代价,是以吸血为生。”
“当时我看到你那么痛苦,看到你的妻子……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救了一个人,换来的却是更深的痛苦和生离死别?”
“为什么人明明怕死,可得到长生不死后,反而比死更可怕?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他摇了摇头,要甩开那无解的疑问:“人太复杂了。”
“于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决定放弃过去那种纯粹的旁观。我也想像昭曦那样,步入红尘,亲自去体会人的七情六欲,善与恶,爱与恨。”
“我想,也许当我有一天再见到女娲时,我可以对她说:别伤心,你看,人……还是有他们存在的价值的。就这样,我过了六十年的人的生活。”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在这段人的旅程里,有四位……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第一位是女娲,我的起点。第二位是昭曦,一个特别的意外。第三位,就是你,况天佑,而第四位……”
他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温柔的光彩:“就是马叮当。”
况天佑微微一愣:“马叮当?那是谁?”
“马家的传人,马叮当,也就是马小玲的亲姑姑。”
姜真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我在她身上学会了人生中最宝贵,也最令人困惑的东西,爱情。”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整件事,如果由叮当来说,可能会更生动,更真实。不过,既然她现在不在,就由我来讲讲吧。”
姜真祖开始用一种近乎怀念的语气,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他如何为了学习做人,进入大学,不断更换学科。
如何遇到为了出演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而试图捉鬼的马叮当。
如何在图书馆因翻书声引起她的注意。
如何捡到她遗落的台词本,里面还夹着十块钱。
她回来取时那副凶巴巴又不失可爱的模样……
毛悦悦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低声对况天佑说:“原来小玲那副爱钱又嘴硬的样子,是家族遗传啊。”
姜真祖继续说,他跟着马叮当去了话剧社,看着她投入地排练,甚至情不自禁地与她对了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渐渐融入了角色情感,直到那场关键的吻戏即将来临……
却被一个叫Peter的男生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