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梦梦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垃圾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变调。
这一声不大,却足以惊动浅眠的古叔。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着眼睛嘟囔:“悦悦?又来送白花悼念的人了吗?”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放这里,赶出去赶出去……”
毛悦悦反应极快,趁古叔还没完全清醒。一把捂住梦梦的嘴,另一只手捡起掉落的垃圾袋,连拖带拽把还在石化状态的梦梦拉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唔……唔……”
梦梦被她捂得有点喘不过气,手舞足蹈地拍打着她的手臂。
毛悦悦将楼梯间的防火门关好,才压低声音急促地说:“梦梦,我松开手,你答应我,绝对不能大喊大叫。”
阮梦梦拼命点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惊涛骇浪。
毛悦悦慢慢松开手,警惕地看着她。
“悦悦?!真的是你?!你没死?!”梦梦一获得自由,立刻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哭腔和狂喜,上下打量她。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的脸是热的!你是活的!”
“是我,我没死。”
毛悦悦反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心冰凉还在颤抖:这一个月我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发生了很多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小玲、司徒奋仁、求叔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所以才想先悄悄回来看看。”
“谁知道一进门就遇到了你。”
她无奈地笑了笑:“你可得帮我保密,先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司徒奋仁和小玲。”
阮梦梦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她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毛悦悦,哽咽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可是他们都说你死了,小玲和司徒奋仁那么难过,连你的打神鞭都……”
她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毛悦悦,擦了擦眼泪,急急地说:“对了!你的打神鞭,小玲已经放回你家里了!”
毛悦悦一怔:“打神鞭?”
“嗯!”
阮梦梦点头,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就是你出事那天晚上。“
“我自己肚子疼,去嘉嘉大厦附近的诊所拿药,回来的时候,在医院楼下不远处的路边,看到了你的打神鞭掉在地上。”
“我刚捡起来,小玲和司徒奋仁就找过来了,他们看到打神鞭,脸色都变了。”
“我问他们你去哪里了,怎么把法器丢了。”
“司徒奋仁他那么个男人,当时就哭了,把我吓坏了,然后小玲红着眼睛,很艰难地告诉我,她说你死了。”
梦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后怕悲伤:“后来,小玲把打神鞭拿走了,她说这是你的东西,要放回你家里。”
“再后来我就听说,他们给你办了…”
“好了,梦梦,都过去了。”毛悦悦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慰:“你看,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她转了个圈,让梦梦看。
阮梦梦破涕为笑,却又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胳膊,摸摸她的脸,好像要再三确认这不是幻觉。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喃喃道。
“我想回家看看。”毛悦悦说。
“我陪你!”阮梦梦立刻说,捡起垃圾袋快速出去扔掉,然后又跑了回来。
两人悄悄上楼,来到毛悦悦的家门口。
毛悦悦习惯性地弯下腰,掀开门口地垫,下面果然静静地躺着一把黄铜色的备用钥匙。
她捡起钥匙,指尖有些微颤,深吸一口气,插入了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带着淡淡檀香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家具摆放的位置,沙发上随意搭着的针织毯,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的道法典籍和电影杂志……
时间在这里好像停滞了一个月。
供桌擦拭得很干净,上面摆着新鲜的水果和清水。
而正对着供桌的墙上,那里端端正正地悬挂着一张她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眼神明亮,是去年生日时小玲给她抓拍的。
此刻被放大了,配上黑白的色调和素净的相框,成了遗照。
毛悦悦感觉后颈的汗毛微微立起,走到供桌前,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黑白照片从墙上取了下来,反扣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