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身影炮弹般冲了过来,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司徒奋仁的腰:“大哥!别打了!你快走啊天佑哥!”
是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况复生。
司徒奋仁冲势一阻,勃然大怒:“快放开我!况复生!”
况天佑看到复生出现,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更深的痛楚。
就在这刹那的迟疑间,司徒奋仁已经用力想甩开复生。
况复生抱得更紧,对况天佑大喊:“走啊!”
况天佑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猛地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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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
司徒奋仁眼见况天佑跑了,怒火攻心,竟一把将死死缠在腰间的况复生举了起来,狠狠地向旁边摔去。
他知道复生是僵尸,摔不坏,这一下纯粹是发泄怒火。
况复生哎哟一声被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却毫发无伤,立刻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扑过去死死抱住司徒奋仁的一条腿:“我死都不放!有本事你先踩死我!”
司徒奋仁拖着这条人形挂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却又无法真的对这孩子下重手,场面一时僵持又滑稽。
车内,姜真祖一直捂着额头,看着这出闹剧,忍不住尬笑:“哈哈……”
女娲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他,清冷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这也叫有爱心?我有点意外呢。”
这简直是现场拆台。
毛悦悦看着巷子里狼狈又执拗的司徒奋仁,还有死命抱着他腿的况复生,原本的担忧紧张,此刻竟也化开了带着心疼的笑意。
她抿了抿嘴,小声嘀咕:“复生也太鬼了……”
既是说况复生的狡猾,也是心疼他被摔那一下。
姜真祖的笑容僵了僵,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是……那个,爱心和冲动愤怒并不矛盾嘛……这是误会,误会,哈哈……”
他的笑声在女娲平静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毛悦悦叹了口气,为司徒奋仁辩解,也心疼复生:“他是太恨了,也太痛了,又刚变成僵尸,情绪控制不好。复生也是想阻止他做傻事。”
姜真祖赶紧附和,转移话题:“对对对,一时冲动。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况天佑?他那个状态,有点不放心。”
毛悦悦也确实担忧况天佑,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巷子里还在跟况复生“搏斗”的司徒奋仁,无奈地摇摇头。
车子悄然驶离。
女娲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刚才那个况天佑……我好像之前也见到过。”
她指的是六十年前,或是几千年更久远的模糊感应。
姜真祖“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都是熟人。”
女娲若有所思:“不知道这辈子她们再重逢,况天佑会怎么对马小玲呢。”
她似乎对这些人之间复杂的情感纠葛,产生了兴趣。
姜真祖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现在的况天佑,确实是个可怜人。”
“他是一个又不敢爱,又不敢恨的人,被过去和身份束缚得死死的。”
“不过,他是我见过那么多人里,最长情、最重感情的一个。”
“他一直没有忘记死去的太太阿秀,那份愧疚和爱,困了他六十年。”
然而,下一秒,现实就给了姜真祖的论断一记响亮的耳光。
连毛悦悦也傻眼了。
姜真祖将车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的海滨道路旁。
毛悦悦想象中的况天佑,应该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海边,对着海浪发泄沉思。
可眼前的情景是…
况天佑闭着眼,靠在一辆敞篷跑车的主驾驶位上。
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有着猫一样慵懒妩媚神情的年轻女孩,正亲密地倚靠在他怀里,手指还在他胸口画着圈。
而况天佑,脸上非但没有抗拒,反而透出一种…近乎麻木的放任。
“妈的,况天佑!”
毛悦悦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小玲还在灵灵堂里独自痛苦挣扎,他这个痴情种就在这里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姜真祖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冷静!冷静点!”
他也是一脸愕然加尴尬。
女娲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副景象,语气平淡无波,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尖锐:“况天佑是痴情呢?还是多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