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箭头…那个和况天佑一模一样的年轻将领。
所以箭头是况天佑的前世,这个完颜不破,就是司徒奋仁和山本一夫的前世?
命运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怎么?怕了?”完颜不破见她不动,嗤笑一声。
“刚才救人的勇气哪去了?”
岳银瓶回过神,强迫自己镇定。她不能露怯,更不能下不去手。
“谁怕了?”她故意压粗嗓音:“要打便打!”
完颜不破挑眉:“口气不小。报上名来,我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你管我是谁!”岳银瓶不再废话,挺枪刺去。
这一次,她用上了全力。
不是岳家枪,而是记忆中毛氏道法融合枪术的招式。
有的招式她并不熟练,可胜在奇诡,毫无章法可言,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飞鸟投林,时而又如狂风骤雨。
完颜不破起初还真被她这“乱拳”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白衣人的枪法根本不成体系,可偏偏每一招都刁钻狠辣,角度诡异,力道虽不足,速度却奇快。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悍将,十几招后便摸清了路数。
他冷笑一声,刀法一变,不再见招拆招,而是以力破巧,刀势如泰山压顶,一刀重过一刀。
岳银瓶渐渐吃力。她这身体毕竟只是十二岁少女,力气有限,刚才又耗了太多体力。
一记硬碰硬的对撞,她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
完颜不破趁势一刀横扫,眼看就要将她扫落马下。
岳银瓶急中生智,身子后仰,几乎平贴马背,刀锋擦着面巾划过。
面巾被刀风带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颤抖的唇。
完颜不破眼睛一亮:“原来是个小丫头?”
他忽然不想杀她了。这丫头有点意思枪法古怪,胆大包天,还敢蒙面来救人。
“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他探手去抓她面巾。
岳银瓶急忙侧头躲过,枪尖点向他手腕。
完颜不破缩手,另一只手却快如闪电,又抓向她面巾。
两人在马背上拆了数招,完颜不破始终碰不到面巾,岳银瓶也伤不到他分毫。
可岳银瓶心里越来越急…再拖下去,金兵围上来,她就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啪”地甩了个什么东西在她马下。
“噗…”
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笼罩了方圆数丈。
岳银屏被呛得咳嗽,却看见烟雾中,招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焦急地朝她眨巴。
她立刻会意,一勒马缰,调转方向,冲入烟雾深处。
完颜不破被烟雾阻了视线,待烟雾散尽,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他勒马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四周山林,最终落在草地上。
那里,有一小块被撕下的白色衣角,显然是刚才混乱中被树枝挂下的。
完颜不破弯腰捡起衣角。
布料普通,可边缘的针脚却细密整齐,不像寻常士卒所有。
他摩挲着那块布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老鼠……跑得倒快。”
岳银瓶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赶,才在一处溪边停下。
她跳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倒。
招财从她怀里钻出来,焦急地蹭她。
“宿主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岳银瓶摇头,却止不住地发抖。她颤手扯下面巾,又脱掉那身显眼的白衣,露出里面原本的衣裳。
然后蹲在溪边,掬起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水很凉,可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