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不似她原本那般修长凌厉,而是细细弯弯的,像新月。
眼睛很大,瞳仁黑亮,此刻正因惊讶而微微睁圆。
鼻子小巧挺直,嘴唇有些苍白,大约是失血的缘故。
这张脸……和她小时候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被求叔放养出来的野性,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真和将门之女特有的倔强。
岳银瓶伸手碰了碰水面,涟漪荡开,那张脸模糊又清晰。
她盯着看了许久,心里涌上一股无奈,烦躁,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
这会不会又是系统搞的鬼?她的前世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当年山本雪子不也是被它这样莫名其妙带到日本的吗?
这次把她丢到宋朝,又想让她干什么?
对了……系统呢?
岳银瓶闭眼凝神,试图在意识深处呼唤那个熟悉的机械音。从前,只要她心念一动,系统就会被召唤出来。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脑海里一片寂静。没有冰冷的提示音,没有闪烁的光屏,甚至连那种与系统连接时微弱的“存在感”都消失了。
岳银瓶心里一沉。
她睁开眼,环顾这间陌生的屋子,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
如果系统不在了…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真的是又一次穿越,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
远处隐约有仆妇走动和低声交谈的声音,一切都真实得不容置疑。
岳银瓶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扉。
午后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墙角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开得正艳。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而她,岳银瓶,十二岁,岳飞的女儿,胸口还带着自己弄出来的伤。
她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草木清香和淡淡药味的空气涌入肺腑。
无论如何,先活下去。
把伤养好,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再想办法……
想办法什么?回去吗?回到香港,回到司徒奋仁身边?
岳银瓶的手无意识抚上胸口,那里除了伤口的闷痛,还有另一种更深的痛楚…属于毛悦悦的痛楚。
司徒奋仁抱着她尸身时崩溃的哭喊,马小玲强忍泪水的颤抖,况天佑那双充满自责和痛苦的眼睛……
他们都以为她死了。
而她,确实死了。
现在却在这里,在另一个身体里,另一个时代。
岳银瓶靠在窗边,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暖得几乎不真实。
李氏端着炖好的鸡汤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女儿披着中衣站在窗前,闭着眼,阳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了层柔光。
那神情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倒像是经历了太多事的大人,疲惫又茫然。
“安娘?”李氏轻声唤道。
岳银瓶睁开眼,转过头。
那一刻李氏恍惚觉得,女儿的眼神有些陌生,那双总是亮晶晶充满好奇和倔强的眼睛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只是一瞬。
毛悦悦已经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属于十二岁少女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
“娘,鸡汤好香啊。”
她走回床边坐下,动作还有些缓慢,却已经比刚才稳多了。
李氏压下心里那点异样,笑着将托盘放在床头小几上:“当然香,娘炖了一下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