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沐家出手,这局,就难破了。
回到南城兵马司,朱由校屏退众人,只留许远入内。两人对坐,沉默如铁,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苦涩。
所有线索收拢起来,指向一个几乎无法回避的可能——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西平侯府。
更确切地说,是西平侯的胞弟,沐昕。
杀了朱由校,谁最得利?绝不是纪纲,也不是张信,而是沐昕。
原因再简单不过他们都想娶公主。
朱由校是真心喜欢朱月澜。
沐家却是要借这场婚事,稳住他们在西南的根基,与皇室绑成一条绳。
论动机,沐家比谁都狠,也比谁都急。
“若真是西平侯动的手……”许远抚须低叹,脸色阴沉如雨,“这事,怕是要压下去。”
堂堂五城兵马司统帅遭刺杀、被栽赃,若最后只能低头咽气,不敢讨个说法,今后还谈什么威严?
可若硬刚?别说五城兵马司未必扛得住沐家的势力,皇上第一个就不会点头。
许远苦笑“大人,这一回,咱们恐怕要吃个闷亏。”
朱由校眉峰微蹙,眸光幽深“未必是西平侯。”
许远一怔“大人意思是?”
“总觉得……太顺了。”他摇头,指节轻叩额头,“若真是西平侯布局,我们查到这些,未免也太容易了。”
许远沉吟片刻,开口“会不会……人家根本没打算藏?”
朱由校眸光一凝。
的确,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比起根深蒂固的黔宁王一脉,如今的五城兵马司,确实不够看。人家不屑遮掩,也说得通。
但他仍摇头“不对。西平侯是带兵出身,真要动手,绝不会留下这么粗的线头。”
他是不信?还是不愿信?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单凭一个陆丰的履历,不足以定罪。但嫌疑,已经如影随形。
又多出一个对手,朱由校脑仁胀。
他最讨厌这种感觉——刀已抵喉,却还看不清持刀之人的脸。
这一刻,他清晰地嗅到了这世道的恶意。
就像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太乱了,简直一锅粥。”
朱由校烦躁地抓了把头,指尖几乎要抠进头皮里。
锦衣卫、隆平侯、白莲教,现在又蹦出个西平侯。谁都有嫌疑,谁又都说不清。
这他妈不就是狼人杀开局?
“等等——狼人杀?”
他脑中猛地炸开一道光,混沌瞬间被撕裂。
对啊,天黑请闭眼。
凶手根本不需要动手,只要搅局就够了。让他分不清敌友,猜忌横生,自乱阵脚——这才是真正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