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只觉心脏骤停半拍,双眼直,喃喃低语“这……就是大明虎贲?”
朱棣不语,仅是抬手一挥。
“哗——”
甲士如潮退开,左右分列,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迟滞。
紧接着,仕女款步而来,手持骨朵、立瓜、镫杖,裙裾轻扬,步步生莲。
其后是金甲大汉将军,身高八尺,气势如山,执令旗、条纛、班剑,威风凛凛,分列两旁。
最后压阵的是仪刀鼓乐队,鼓声未响,气势已满。
待仪仗尽数就位,四名仪卫抬着步辇缓缓穿行而至,在朱棣面前稳稳停下。
朱棣伸手,语气平和“先生,请。”
方孝孺毫不推辞,哪怕衣衫破旧、浑身污秽,依旧一甩袖袍,昂登辇。
朱由校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就为了接一个人,摆这么大排场?
太奢了!太过了!
简直是官场毒瘤,风气败坏!
整治吏治,刻不容缓!
可当他面前也停下了一顶明显小一圈、简陋不少的乘舆时,朱由校心里顿时平衡了。
马马虎虎,勉强能忍。
飞机高铁他坐惯了,但这古香古色的轿子,还是头回上身。
正愣神间,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挽住他的臂弯。那女子身穿淡黄裙裳,体态婀娜,香气若有若无。
朱由校脑中嗡的一声,瞬间飘然欲仙。
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浑浑噩噩上了乘舆,迷迷糊糊抵达燕王别院,甚至连怎么被那宛如天仙的女子服侍着沐浴更衣,都记不太清。
直到盘腿坐在客堂软垫上,眼前几案流水般摆上珍馐美馔,他才稍稍回神。
恍惚如梦。
地狱爬出来,一脚踏进天堂?
冰火两重天也不过如此。
“公子,奴家为您斟酒。”清音入耳,婉转动人。
朱由校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他真的活着走出了那个又臭又黑又脏又憋屈的诏狱。
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了燕王朱棣——那位未来永乐大帝的座上宾。
离谱!太离谱了!跟小说穿书似的!
眼看那美人真的扭着腰肢,为自己斟满一杯琥珀色的佳酿,朱由校嘴角狂飙,差点咧到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