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雨舒垂下眼帘,长而卷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听说,他刚被接回来的时候,身体差得要死?”
蓝诃见她终于主动开口说话,说得愈发起劲。
那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是啊,他在郊区那家破疗养院里,躺了好几个月,才勉强能像个人一样下地走路。”
郊区的疗养院。
是王鹏工作的那家。
迟雨舒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就因为那场病,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
蓝诃撇了撇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病恹恹的,跟个痨病鬼似的,看着就晦气。”
“那时候圈子里的人,都在背后笑话他,说他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迟雨舒的心被狠狠地攥住。
她完全可以想象到。
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拖着一副残破的身体,要面对的是怎样的轻视和羞辱。
“还有件更好笑的事。”蓝诃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听说,他宝贝一个破皮筋,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有一次,被佣人不小心给弄脏了,他当场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差点把人家给开了。”
“就为了一根破皮筋闹得人尽皆知,成了我们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皮筋?
迟雨舒猛地抬起头:“是一根粉色的,有兔子头的皮筋?”
蓝诃被她那突然变化的眼神,看得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这女人,什么毛病。
怎么突然跟要吃人似的。
“你怎么知道?”
蓝诃诧异。
那根皮筋他见过,所以记得十分清楚。
“谢谢你。”
迟雨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说了句谢谢。
那根皮筋,是她给阿瑾的,就是在圣诞节那天。
没记错的话,他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那根皮筋还在他的手上。
蓝诃一脸懵逼。
“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