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织田作的了。
太?宰治停顿住了脚步,五条悟转头:“怎么,害怕了吗?”
月亮温柔却强势地?播撒着它的光辉,任林间的树叶繁茂,撑起苍穹盖住再多?暗影,也有月光从?缝隙间穿过,轻轻地?落到了太?宰治的黑发?上、肩膀处。
五条悟就?看到,被月光笼罩的太?宰治,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礼物沉默不言。
他上前打?算拉对方?一把,可?太?宰治却先有了动作,于是五条悟便放下了手,只留视线伴随。
松软的土地?并不平整,偶尔还会有碎石出现,但太?宰治却走得稳稳当当。他走走停停,不管是月光还是五条悟,都?耐心地?等着他。
但就?算间歇的时间再长,磨磨蹭蹭的太?宰治,也还是走到了道?路的尽头。
他抬头,透过大门的空隙可?以窥见,万籁寂静的孤儿院内,有一扇窗是那么的显眼又特别。
五条悟捡起一颗石子抛了拋,随手一扔就?敲中了窗户,暖黄的光里顿时有人影晃动。
不、不能见,织田作会死!
噩梦笼罩,太?宰治转身就?想跑,却被五条悟单手制住寸步难行?,里头那人的行?动也比太?宰治所预料的更快。
僵持刚起,酒红发?的男人就?带着白发?的少年靠近了门口。
“咔……吱……”
妨碍视线的厚重铁门被拉开,月光下,没有一点遮挡的太?宰治压根无所遁形。
他慌乱的鸢瞳扫向来人,却在对上视线的那刻怔住了。
不是冰冷又戒备的敌视,也不是虚幻但空茫的温柔,褪去少年时的锋芒与冷酷后,过着写书带孩子生活的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和?且满足。
他看向太?宰治的蓝瞳,透出的是无限的包容和?关怀。
太?宰治在这样的眼神中,情不自禁-地?问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吗?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
不算前世只看今生,鲜血浸染的恶名都?能暗到纯黑,而?面前的,是已经走到了“善”一方?的织田作。
“嗯,我知道?。”织田作之助闻言神情依旧未变,他伸手捂住了中岛敦的双耳,定定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港-黑首领森鸥外的弟子,少主中原中也的搭档,十七岁升任五大干部之一,阴郁嗜杀,犯下绑架、诱杀等恶性案件超过五百起,是港-黑最‘恶’的存在之一。”
“是我,你不拔枪吗?”太?宰治的视线落到了他被风衣遮挡的胸两侧,那里藏着织田作惯用的双枪。
织田作之助摇头:“说实?话,你的履历确实?沾满了鲜血,接到这个请求时,我是有些犹豫的,与立场和?人情无关。
但黑暗的过往谁都?会有,我也曾麻木迷失过,并没有资格可?以随意批判他人,且纸面记录终归有失偏颇,所以我想亲眼看看,看看‘太?宰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太?宰治闻言怔怔。
“而?现在我确定了。”织田作之助的蓝瞳带着淡淡的温度。
“找不到方?向便放任自己溺于安全的黑暗,你只是个迷路却不知道?求助,寂寥瑟缩着的孩子而?已。”
织田作之助松开手走上前,随后,他自后腰处抽出了两本书:“我迷茫时,幸得前辈指引,后来又被写作和?孩子们填补完整,每一天的我,都?充实?且满足。”
织田作之助将书递给太?宰治:“这两本书都?是我写的,一本是孩子们的琐碎日常,一本是我未发?表的半自传。
我将经历与你分享,期望你能再睁开眼重新看看。
一直找下去,就?算找不到可?以填补孤独的东西,抵达不了救赎自己的终点,寻找中的旅途上,也总会有不一样的风景出现。
森罗万象,终是能带给你一些意义的。”
见太?宰治盯着书没有反抗,织田作之助顺心而?为,伸手轻轻地?揉了下他松软的黑发?:“太?宰,我是织田作,祝你生日快乐。”
太?宰治抬头,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织田作?”
“嗯,太?宰。”收回手的织田作之助淡然应声。
太?宰治一口气喊出了好多?声:“织田作、织田作织田作织田作……”有呼吸有心跳,不会拒绝回应他的织田作。
“嗯,我在这里,太?宰。”无论被喊多?少次,织田作之助都?会耐心回应。
“我还能来找你吗织田作?”
“可?……如果你能把乱步的要求全都?完成的话。”差点就?顺嘴答应的织田作之助,在紧要关头终是想起,乱步那就?差耳提面命的交代?来了。
“……”太?宰治低头看着厚厚的笔记本沉默,片刻后轻轻开口:“好。”
……
看他们这边聊的差不多?了,中岛敦拉了拉织田作之助后背的衣服,结果却被对方?拉到跟前。
太?宰治盯着眼前怯懦的白发?少年神色莫名,而?刚才就?被他吓到的中岛敦,则是开始哆哆嗦嗦了。
“别这样嘛,小老虎也是带着礼物过来的。”站在太?宰治身后的五条悟伸-出手,挡住了他略带着压迫的视线,织田作之助也喊了一声:“太?宰。”
“我知道?了。”太?宰治一句话回应两人。
五条悟挪开手,收敛后的太?宰治看起来,就?像是亲切又无害的大哥哥一样,骗没见过世面的小老虎一骗一个准。
中岛敦忽视刚刚本能的示警,只以为是自己过于紧张了,毕竟这是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