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阵高亢嘹亮的革命歌曲拉回了林穗的思绪,每到上下班时间,家属院的大喇叭就会响起广播。
见陆峥然带上军帽,腰扎武装带,迈步要出门,林穗关切地问了一句:
“伤口不要紧吗?还是在家休息吧。”
陆峥然怔住脚步,伤他压根没当回事,真正令他诧异的是,林穗竟然会关心他。
“这点小伤没事。”
男人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刚拉住门把手,就听林穗说道:
“带伤病坚持工作,精神可嘉,但并不可取哦。”
陆峥然转头,这又是什么歪理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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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像不像坐月子?
见陆峥然疑惑不解地望着自己,林穗耸耸肩,
“军人讲奉献,这我懂,
但你想过没有?你腿上的伤口那么长,如果崩开或者感染,不仅给医生找麻烦,还影响训练。
那就莫不如该休息休息,该养伤养伤,等恢复好了,再全身心的投入工作训练中,对不对?”
她的一番话,让陆峥然抿直了唇角,尽管还是有些不认同,但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他深深地看了林穗一眼,沉声道:“那我去打个电话,把工作安排一下。”
“好。”
林穗点点头,“你注意慢点走。”
家属院一共有两部公用电话,一部在大门口的卫兵岗亭里,还有一部在东北角的军人服务社柜台上。
所谓军人服务社,其实就是一个便民小卖部,售卖的都是一些日用品,东西不多,主要为方便军人和军属。
陆峥然大步走进服务社,打完电话又买了两盒火柴,因为看林穗这架势,以后应该就在家里做饭了。
想到这,他竟有些暗暗窃喜,毕竟有烟火气才叫家。
推门进屋,林穗正在立柜前翻找着什么,一边把衣物都挪到炕上,一边嘟嘟囔囔自言自语:
“哪儿去了?我记得放柜子里了……”
“在找什么?”
陆峥然挑帘问道,屋里的陈设让他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每次从林穗的大卧室门口经过,都会闻到一股子酸臭味。
炕上堆的乱七八糟,简直比垃圾堆还热闹,床单被褥更是脏的看不出颜色。
此刻房间里却是出奇的干净。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单和枕套也洗的透亮平展。
写字台、立柜好像刚刚擦过似的,泛着油漆棕亮亮的光泽。
一枝木棉花斜插在玻璃花瓶中,迎着从窗户透出的阳光,有种说不出的温馨精致。
林穗只顾翻找,没看到陆峥然眼中的诧异,随口答道:
“我找蚊帐呢,我昨天收拾衣柜,记得就放这层了。”
说实话,林穗一翻箱倒柜陆峥然就紧张,好在蚊帐不是什么要紧物件,但他还是追问了一句:
“刚三月份你找蚊帐干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穗的心思明显不在聊天上,就见她俯下身子,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歪着头往里看。
她这一身肉,蹲地上找东西确实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