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姚文彬一眼,嘴角翘着。
你听这口号,比去年响亮多了,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姚文彬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楼下的队伍,点了点头。
是啊,有三多在,咱们两个省很多心。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队伍走远,口号声渐渐小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的成绩单上,把那些数字照得发亮。
6月的郑州已经热了,梧桐树叶长得密不透风,蝉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宿舍楼下,许三多拎着一个行军包从楼上下来,包打得棱角分明,跟豆腐块似的,背带在手里绕了两圈,不松不紧。
他穿了一身短袖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
成才和甘小宁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两个人各拎着一个包,靠在梧桐树上。
甘小宁啃着苹果,咔嚓咔嚓响,苹果核拿在手里,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
他也不管,在裤子上蹭了蹭。
成才站得笔直,包拎在左手,右手无意识地敲着包的带子,眉头微微皱着,看着宿舍楼门口。
三多,你说我班长,会不会也回七连了?
甘小宁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核往垃圾桶里一扔,精准命中,拍了拍手。
不可能,郭班长明年才能毕业,他得念满四年。结果史今班长和伍班副玩命提前毕业,现在郭班长估计也在拼命赶进度,哪有空回去带新兵。
许三多把网兜重新拎起来,往肩上一甩,行军包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背带的长度。
咱们这次是回去帮忙的,小帅给我打电话,说新来的学员兵,让他和班长、班副忙疯了,天天脚不沾地,连饭都吃不上热乎的。
甘小宁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个我能想到!我们区队长让我多管一个高考班的时候,要不是班长你帮忙,我都要疯了。
那帮小子,一个个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你说上句他接下句,你还没讲完他已经懂了,懂了还不算,还得给你挑错,挑得你下不来台,我那一个月,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成才想到高考班的学员,也忍不住蹙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现在还头疼。
他们太聪明了,聪明得你压不住。你跟他讲战术,他跟你讲理论;
你跟他讲纪律,他跟你讲规定;你罚他跑五公里,他能给你算出最优配速,边跑边跟你讨论呼吸节奏,你说气人不气人。
甘小宁乐了,拍了拍成才的肩膀,拍得成才往前踉跄了一步。
成才,你可真客气,那叫太聪明了?那叫鸡贼!一个个的,心眼比筛子孔还多,我带他们的时候,天天跟他们斗智斗勇,比和班长一起训练还累。
许三多把行军包的背带又紧了紧,弯腰把地上的一根鞋带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直起腰,看了看两个人。
咱们走吧,晚了赶不上车了。
成才点了点头,拎起手提袋,
甘小宁弯腰把行军包的拉链拉好,往肩上一甩,三个人并排往校门口走。
甘小宁走在中间,左右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
哎,你们说,咱们回去,七连现在什么样了?史今班长和班副提前毕业回去了,这都一个多月了,连里应该有点样子了吧?
成才:那肯定,史今班长带兵,你还不放心?再说还有班副在,那两个人搭班子,带出来的兵差不了。
许三多没说话,但是脚步快了半拍,眼睛看着前面的校门口,背挺得更直了。
网兜里的牙缸晃了晃,一声,碰在脸盆上。
甘小宁:也是,就是小帅惨了点,一个人带新兵,还得管技术,我听说他最近都瘦了。
成才:瘦点好,瘦点精神,他那脸,圆得跟苹果似的,也该瘦瘦了。
甘小宁:你少损人家,你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人斗着嘴,
许三多走在前面,嘴角翘着。
校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卡车,车斗里已经坐了几个学员,看见他们三个,纷纷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