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弯腰拿起放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戴在头上,
这边你盯着点,还有一分半钟,到时间让他们起来,活动一下,然后跑个五公里热身。
行,你去吧。
张岭摆了摆手,又看了他一眼,你这英语到底什么水平?陈卫红那人我知道,眼高于顶,一般人他可看不上。
许三多没接话,嘴角动了动,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大二学员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见他回头,赶紧又低下头,假装整理帽子。
许三多没说话,转回头,继续走。
脚步不快不慢,落脚轻,在水泥地上几乎没声音。
训练场上,
张岭看着许三多的背影走远,摇了摇头,转身走回队伍旁边,扯着嗓子喊:
都给我撑住!还有最后一分钟!谁先趴下,加练十分钟!
队伍里传来一片哀嚎声,但没人真的趴下。
高波咬着牙,胳膊抖得厉害,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嘴里还在数:……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别数了!张岭走过来,用腰带抽了一下他脚边的地面,数什么数!用核心撑住!
高波闭了嘴,咬着牙,继续撑。
另一边,高考队四班班长冯斌已经开始晃了,腰一点点往下塌,
张岭走过来,一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腰!腰挺起来!
冯斌咬着牙,把腰又顶上去,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两百多号人,就在清晨的训练场上,光着上半身,汗流浃背地撑着,喘气声、咬牙声、张岭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在校园里回荡。
而许三多已经走到了教学楼门口,他停下脚步,整了整帽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许三多的脚步在走廊里回响,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
他走到三楼,在英语教研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许三多推开门,走进去,敬了个礼:报告,学员许三多,奉命来到。
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许三多进来,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三多,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三多走过去,坐下,腰板挺得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陈卫红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名表,推到他面前。
全军首届八一杯军校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七月在南京国际关系学院举办。
陈卫红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学校要选三个选手参赛,我推荐了你。
许三多看着那份报名表,没说话。
我看过你上次期末考试的英语成绩,全年级第一。
陈卫红靠在椅背上,口语也不错,我听过你在英语角的发言,发音标准,逻辑清楚,临场反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