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大半个月,天天小打小闹,早就把人熬得心烦。
现在秦国内乱,正是破局的好时候,谁都不想错过。
只有白亦非站在角落,眉头微蹙,清冷的声音响起来“蒙武是老将,知道我们会趁乱进攻,必然早有防备,明日攻城,怕是会比上次更惨烈。”
“惨烈又如何?”廉颇眼睛一瞪,一脸的不屑“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四十万大军堆也堆死他!”
韩非看了白亦非一眼,微微颔“侯爷顾虑的是。”
“明日我们分梯次进攻,用车轮战耗死他们,秦军守军如今只剩不足一半,最多三万人,又没援军,耗不过我们。”
众人商量了大半夜,把攻城部署、梯队、接应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帐外月色很沉,像一块沉甸甸的铁,压在函谷关上空。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会是一场血战。
第二天天刚亮,战鼓声就炸响了。
比上一次总攻更响,更密,像无数道惊雷在平原上滚过。
剩下的三十万联军几乎倾巢而出,黑压压一片,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压向函谷关。
最前面是楚军,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嘶吼着往前冲;
中间是赵军和魏军,弓弩手在前,盾兵在后,步步推进;韩军白甲军压在阵后当预备队,随时准备补缺口。
“放箭!”
联军阵中一声令下,数万支箭矢同时腾空,黑压压罩向城头。
城头上秦军也不甘示弱,弓弩手齐齐反击,箭雨在空中相撞,噼里啪啦往下掉,跟下了场铁雨似的。
“冲啊!”
楚军先锋营冲到城墙下,一架架云梯搭上去,士兵们咬着刀往上爬。
可刚爬一半,城头就砸下滚木礌石,还有烧得滚烫的金汁。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爬在前面的士兵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有的被砸得脑浆迸裂,有的被金汁浇得浑身冒烟,在地上打滚哀嚎。
可后面的人根本不停,踩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继续往上冲。
“杀进去!杀进去封侯拜相!”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士兵们更疯了,眼睛全红了,脑子里只剩“登城”两个字。
城头上,蒙武浑身是血,手里的剑都砍钝了。
他昨天就收到咸阳急报,知道后方叛乱了,也知道王离带兵平叛去了,函谷关不会再有援军。
他手里就剩下三万出头的守军,要挡三十十万联军,难如登天。
“将军!楚军快爬上西北角了!”
“将军!东门的冲车快撞破门了!”
一声声禀报传来,蒙武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预备队顶上去!西北角倒火油!东门给我扔炸雷!”
他嘶吼着,声音都哑了“告诉兄弟们,守住函谷关,人人晋爵三级!敢退一步者,斩!”
“诺!”
秦军士兵也杀红了眼。
他们都清楚,函谷关要是破了,秦国就完了,他们的家人妻儿都要遭殃。”
“退是死,守或许还有活路,一个个都拼了命。
滚木礌石扔完了,就拆城墙砖往下砸;箭射光了,就捡起地上的箭往回射;敌人爬上城头了,就扑上去抱着一起往下摔。
西北角缺口处,打得最凶。
白亦非带着白甲军亲自冲在前面,白衣染血,长剑上的寒气几乎凝成霜。
他一剑扫出去,十几米长的冰芒劈在城墙上,冻得秦军士兵浑身僵硬,动作都慢了半拍。
“冲进去!”
白亦非一声冷喝,身形一跃,踩着云梯就冲上缺口。
长剑横扫,几个秦军士兵瞬间被拦腰斩断,鲜血溅了他一身。
白甲士兵紧随其后,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往缺口里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