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惊鲵从院外廊下走了进来,声线冷淡淡不带起伏“方才暗线传讯,蒙武麾下两万锐士,三天前便悄悄开进雍城外围群山,就等叛军自投罗网。”
焰灵姬撑着石桌笑出声,指尖捻起一片落在桌上的落花“可怜嫪毐还自以为拿捏住所有局面,殊不知自己才是一头闯进陷阱的猎物。”
夜色沉沉,蕲年宫内灯火连绵成片。
嬴政早已换下繁复冕服,一身利落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斜挎,独自立在宫墙城楼之上,远眺远处漆黑蜿蜒的山道。
昌平君、昌文君两名宗室重臣,连同禁军统领都站在他身侧,神色紧绷,却无半分慌乱。
一名斥候快步冲上城楼,单膝跪倒在地,高声禀报“王上,叛军先锋距离蕲年宫仅剩三十里!”
嬴政微微颔,年轻的面庞没有半分波澜,一双眸子深得像寒潭“传寡人的命令,宫门虚掩,所有伏兵原地待命。不必急着合围,放他们全数进来再说。”
“诺!”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远处山道亮起成片跳动的火把,一条火龙顺着山路蜿蜒逼近,轰隆隆的马蹄震颤地面,隔着老远便能听见嘈杂的喊杀声。
卫尉竭带着五千叛军一路奔至蕲年宫大门,瞧见宫门半开,宫内灯火稀稀拉拉,当即大喜过望。
“嬴政小儿全无防备!所有人冲进去!取他级,封侯拜相就在今日!”
叛军嘶吼着冲进宫门,前排骑兵策马狂奔,马蹄踏碎青石板,碎石四下飞溅。
前殿广场空旷开阔,找不到半处遮挡,众人只当护卫尽数躲在正殿之内,愈肆无忌惮,提着刀枪直直往大殿猛冲。
可就在最前排人马踏入广场正中的瞬间,四面宫墙垛口骤然燃起无数火把,刺眼火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随其后便是弓弦紧绷的脆响,密密麻麻的弩箭裹挟破空锐响,如同暴雨从三面城墙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头的骑兵当其冲,秦军制式弩箭穿透力极强,轻易扎透厚重皮甲,人马接二连三轰然倒地。
中箭的战马受惊疯狂冲撞,把身后步卒撞得东倒西歪,惨叫声,兵器落地声,马匹嘶鸣瞬间搅作一团,前排叛军像被收割的庄稼般成片倒下,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汇聚,在低洼处积出一滩暗红。
“有埋伏!快撤!”卫尉竭脸色瞬间惨白,刚想下令撤退,身后厚重宫门猛地“哐当”闭合,粗大木栓落下锁死退路,彻底断了所有人逃生的路子。
殿宇阴影里,无数玄甲秦军锐士齐齐冲出,前排士兵举着一人高的黑漆铜钉巨盾,拼接成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盾阵缝隙间,丈二长矛齐齐探出,矛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弩手蹲伏盾后,一轮又一轮不间断放箭,不给叛军丝毫喘息空隙。
嫪毐麾下本就是门客,私兵,临时征调县卒拼凑的乌合之众,打打顺风仗还行,遇伏之后军心瞬间溃散。
有人慌慌张张往殿后逃窜,转眼就被侧面飞射的箭矢贯穿身躯;
有人妄图攀墙翻逃,刚贴近宫墙,头顶便砸下滚木礌石,头破血流瘫倒在地。
不少人直接丢弃兵器,抱头蹲在地上瑟瑟抖。
“全都列阵!冲开宫门!”卫尉竭挥剑劈倒两名后退的士兵,鲜血溅满他面颊,“敢后退一步者,当场斩杀!”
他强行收拢两百余名贴身亲卫,勉强凑出松散阵型往宫门冲击,一心撞开大门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