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醒了?”
顾玄清上前一步,自然地将苏燃半揽入怀,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千弟来得真早,可是有事?”
谢千渡将他炫耀的神色尽收眼底,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笑得人畜无害。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算着时辰,特地给姐姐和你炖了补汤送来。”
他话锋一转,看向顾玄清。
“清清小古板,不是我说你,凡事都要讲个度。
你瞧瞧,把姐姐累成什么样了?
这腰,怕是都快直不起来了吧?”
顾玄清听了,手上帮苏燃揉腰的动作却更慢了几分,力道恰到好处,惹得苏燃舒服地哼了一声。
“不劳千渡弟弟挂心。”
“这原是我与妻主之间的房中情趣。”
“你一个外人,自然是不会懂其中滋味的。”
外人。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
谢千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刺到了痛处,猛地转向苏燃。
前一秒还带着刀光的丹凤眼,下一刻竟水光盈盈,眼尾泛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姐姐!”
“你听听!他叫我外人!”
他指着顾玄清,手都在发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我为你……为你把整个鬼医谷都当嫁妆送了过来!”
“如今却连个名分都没有,只能看你们出双入,夜夜笙歌……”
“我命……好苦啊!”
说到最后,他竟真的挤出了两滴晶莹的泪珠,挂在眼睫上,要掉不掉。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无情郎和正头夫人联手欺负的、柔弱无助的外室。
苏燃:“……”
【好家伙!一晚上不见,这妖孽把小古板的茶艺技能点满了啊!还升级了!】
她强忍笑意,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谢千渡的手臂,随即转向一旁的顾玄清,故作严肃。
“阿清,千渡说的也不无道理。”
“名不正则言不顺。”
“这事儿一直拖着,外头的人听说了,还以为我苏燃是个始乱终弃、玩弄感情的负心人呢。”
顾玄清好看的眉头,蹙了一下。
苏燃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呵气如兰。
“早些定下名分,才能名正言顺地用‘家规’管他,不是吗?”
“我的……正夫大人?”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又轻又慢,带着十足的蛊惑。
顾玄清眼底那丝不悦瞬间化为无奈的纵容。
“……都听妻主的。”
三人目标明确——官府,户籍司。
马车上。
谢千渡看着顾玄清脸上那“以退为进”的胜利者笑容,心中一阵冷哼。
小古板,别得意。
等我今天拿了名分,大家就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到时候,再让你看看,什么叫后来者居上!
……
官府,户籍司。
还是那股熟悉的,陈旧墨香。
还是那个熟悉的,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书吏。
书吏正支着脑袋打盹,听到脚步声,他习惯性地掀开一道眼皮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