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汇报:“那‘残月’在真言丹下,尽数招了。”
“大公主在京中及周边的眼线暗桩,共三十七处。”
“此外,还有她藏匿私产的三座秘密金库。
金库防卫森严,我们暂未行动。
但三十七处暗桩,已由兄弟们扮作走卒商贩、江湖艺人,拔除了二十九处。
我们的人手脚干净,且分散动手,大公主府至今,恐怕还以为自己耳目通明。”
这行动力,这效率,堪称恐怖。
就在这时,萧澈忽然开口。
“来京城的路上,我们曾遭遇近百名死士截杀,此事,你们可有察觉?”
骨十八身形一震,立刻垂首请罪。
“属下失职!
我们监视大公主府月余,她手中确有一支死士,但人数与调动痕迹,都与殿下所说不符。
近期,大公主府并无如此规模的死士出动迹象。”
此言一出。
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冰封。
“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
萧澈手指轻点桌面,缓缓分析。
“她或许还有别的秘密据点,直接派出死士刺杀,京中毕竟眼线众多。”
“不对劲。”
一直沉默的苏燃,忽然开口。
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你们不觉得,大公主最近的行动,很矛盾吗?”
“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看。
她今天带兵围庄,是一次典型的失败投资。
风险极高——公然围困皇子别院,一旦失手,罪名不小。
收益却极低——即便成功栽赃,在父君刚走的情况下,也很难将阿澈一击致命。”
“这不符合一个有野心,有手段的皇女该有的行事逻辑。”
她顿了顿,扔下手里的丝帕,总结道。
“这更像是一次……被情绪或外力推动的,不计后果的冲动行为。”
苏燃的话,瞬间打开了众人的思路。
顾玄清为自己斟满一杯酒,清冷的目光里带着赞许。
“妻主所言极是。”
“今日这出,不像是报复,反倒像是……被人当枪使了。”
“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故意挑起我们与大公主的争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星洄倒抽一口凉气,喃喃道。
“能从储位之争中获利的……陛下有三位子女,难道是……三公主?”
提到三公主,骨十八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主子,三公主月前新娶了一位夫郞,正是顾家,顾云帆。
近来听说颇为受宠。
顾家也因此重新活跃起来,借着三公主的势,在京中四处钻营。”
顾玄清执杯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苏燃敏锐地捕捉到,伸手覆上他微凉的手背。
顾玄清抬起眼,看到苏燃维护的眼神,心中的那一丝波澜瞬间平复。
他回握住苏燃的手,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写满了认真与凝重。
“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