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君曾与我提过,待我大婚之后,陆家派驻的百名枭卫,可凭个人意愿,择主而事。”
玄鸟的身体僵住了。
君后的确有过这样的许诺,这是为了让二皇子能尽快建立自己的班底。
不等他回答。
萧澈的视线转向不远处,正在用布擦拭短刀的厉战,语气带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厉战手下的忠骨卫,每月都有机会得到此等‘神水’调养身体。”
“若表现优异,功勋卓著……”
萧澈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玄鸟的心尖上。
“甚至能得到比这‘神水’,更高阶的赏赐。”
玄鸟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比这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水,更高阶的赏赐?
那会是什么?
职责与渴望,忠诚与前程,在他脑中激烈交战。
终于。
“噗通”!
玄鸟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声线沙哑而决绝。
“君后若将属下指派给二皇子殿下,玄鸟……万死不辞!”
他没有直接投诚,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远在京城的君后。
但这,已是最高明的表态。
……
当夜,车队并未赶到城镇,而是在一处背风的溪谷边安营扎寨。
月明星稀,溪水潺潺,篝火噼啪作响。
气氛却有些诡异。
苏燃以“野外不便沐浴,身上黏腻,不宜亲近”为由,早早地钻进马车。
拒绝了“验伤”“晚安吻”和“睡前故事”等。
就是要晾着他们,挫挫他们那疯长的占有欲。
于是,营地里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角落里,厉战面无表情,正用一块鹿皮,一遍,又一遍,擦拭着他的短刀。
溪边,谢千渡蹲着,手里捏着一把颜色诡异的草药,正狠狠地碾碎,然后面带微笑地丢进水里。
他嘴里念念有词:“阴阳失调,肝气郁结,此乃大忌……大忌……”
火光旁,顾玄清捧着一卷书,姿态清雅如画。
可半个时辰过去,那书页,纹丝未动。
沈星洄则一遍又一遍地点着他的小金库,嘴里嘀嘀咕咕,纯金浴桶,究竟需要多少合适。
而萧澈,他独自站在离篝火最远的暗影里。
只有他脚边被内力碾成齑粉的石子,暴露了他极不平静的内心。
是谢千渡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到篝火边,丹凤眼扫过众人。
“我说,就这么干耗着?”
他嗤笑一声,视线落在厉战身上。
“厉大将军,留着点力气,等回了京城,有的是地方给你‘擦’刀。”
厉战磨刀的动作一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聒噪。”
“呵。”
谢千渡转向顾玄清,“清清小古板,书好看吗?看出花儿来了?”
顾玄清终于翻了一页,带着一丝凉意。
“总比某些人,在溪边污染水源,要雅致些。”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