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影子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他质问那个虚影:“你又来做什么?要继续折磨我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是温热的。
不该是这样的。
不可能。
他的幻觉里,程书懿应该是冷的、虚无的、没有温度的。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模糊了视线,热烫地滑过脸颊,滴落枕头上。
喉咙紧绷,呼吸错乱,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走。
“别走……”他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哀求,“……不要走……”
他抬起手,紧紧攥住那只手,指甲掐进对方的皮肤,害怕只要稍微放松一点,这个温度就会从指缝间溜走,化作虚无。
梦……是梦吗?
他不敢去确认。
他只能埋下头,额头抵住对方的掌心,手指痉挛般收紧。唇瓣颤抖,哭声像暴雨般淋下来,“程书懿……求求你……”
他呢喃着这个名字,连同整个灵魂都攥进掌心。
“不要再离开我了……”
——如果这真的是梦,那就让他永远握住这只手,永远都不要醒来。
“蒋裕京,你在做梦吗?”
程书懿托着他的脸,有些愣了。他原本以为蒋裕京睁开眼睛,说明已经快要清醒,所以只是想轻轻拍一拍他的脸,让他彻底恢复意识。可下一秒,手腕却猛地被攥住。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蒋裕京突然开始颤抖,眼泪砸进他的掌心,让人猝不及防。
“……醒醒。”程书懿晃了晃他的手。
蒋裕京的神情陡然僵住。
眼泪没干,表情已经迅速恢复平常,像是骤然惊醒的梦游者,一瞬间从温热的幻境跌入冰冷的现实。
“感觉怎么样?有头晕吗?”
蒋裕京猛地甩开他的手,下意识地抬手想擦去脸上的泪,却被输液管拽住,动作一滞。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扯掉输液管。
细小的血珠渗出,顺着手背蜿蜒而下。蒋裕京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用手背狠狠摁住眼睛,仿佛想将残余的泪水,连同刚才所有的失控一并碾碎。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起身,动作因脱力而迟滞,但仍强撑着站稳,脚步凌乱地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程书懿在身后叫住他,“你没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