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传来一声巨响,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空气。
那辆黑色轿车车尾失控,狠狠撞上一辆横穿而来的货车。
金属扭曲的轰鸣震耳欲聋,火花在地面迸溅,车身侧滑出一道狰狞的弧线。
蒋裕京猛地刹住脚步,耳边轰鸣不断,眼前的景象像被慢镜头拉长——
黑烟从引擎盖升起,货车司机踉跄跳下车,路人尖叫着散开。
他的双腿像被钉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死死锁住那团扭曲的黑色残骸。
“蒋裕京——”
脑海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轻飘飘的,是程书懿平时低声唤他的语气。他像是被那声音拽了一下,猛地回过神。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周围的世界模糊成一片噪杂的背景——车喇叭、惊呼、远处警笛的隐约呜咽——只有那辆冒着黑烟的轿车,像噩梦般清晰地占据视野。
黑色轿车的车门已经被撞得嵌进货车侧面,扭曲成一团废铁。
他抬起拳头砸向车窗,裂痕迅速蔓延,指节被震得渗出血珠,刺痛钻进骨头里,也浑然不觉——至少这痛楚能压住胸腔里翻涌的、快要撕裂肋骨的恐惧。
血顺着手腕淌下,染红了袖口,终于,他抓住了那个扭曲的车门把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扯。金属在他手中发出死命的呻吟,最终在一声刺耳的“吱呀”中,车门被他撕开。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冲进鼻腔。
后座的人瘫在爆开的安全气囊上,白色衬衫被血浸透,领口歪斜,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蒋裕京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框,汗水从额头滑进眼角,刺得眼睛发酸。
“程书懿……程书懿……”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气音在发抖。
他伸出手,胡乱抹开对方脸上的血污,指尖触到温热的血,碎玻璃渣扎进指腹——睫毛、鼻梁、下颌……每擦一寸,心脏就往下坠一分。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程书懿对他而言是什么样——那具温顺的皮囊里裹着的,早成了他心脏上疯长的血管。
他不可能放手了,他不会再犹豫了。
鲜血下的面孔逐渐清晰——
蒋裕京僵在原地。
那不是程书懿。
是程景源。
中立区一栋安静的公寓里,关施黛暂时住了下来。这是一套三居室,位于城市边缘的高层。
这是蒋裕京补偿给她们母子的住所,家具齐全,墙面刷着浅灰色的漆,地板铺着木纹瓷砖,干净却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