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悄然滑落,没有啜泣,没有表情,只是无声地一滴滴落入碗中,与米粥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即使被羞辱、被掌掴、被剥夺选择的权利,即使这碗粥在他舌尖毫无滋味,他也要守住最后一点尊严——
不能哭出声,不能伸手抹去泪水。
蒋裕京站在对面,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他一向自诩冷静,不易被情绪左右,但此刻,一股强烈的酸涩从心底泛起,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难以言喻。
他沉默地走到制冰机前,接了一杯冰块,随手扯下一块干净的毛巾,将冰块包裹其中。
他回到程书懿身旁,轻轻将冰毛巾按在他红肿的脸颊上。
冰冷的触感骤然袭来,程书懿的肩膀轻轻一颤,但没有躲开,也没有推拒。只是继续机械地喝着粥,一勺接一勺。
冰块在毛巾里融化,水珠顺着布料渗出,滴落在程书懿的衣领上。
程书懿低垂着头,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客厅的灯光明亮,肿起的半边脸在光影中更显狰狞,泪痕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十分醒目。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秒针缓慢移动,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久到蒋裕京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久到程书懿喝完了那碗粥。
“我是不是很可笑?”
程书懿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眼泪从眼尾滑落,顺着脸颊一路流到鼻尖,最终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近乎自嘲的轻蔑,“我怎么会傻到和‘魔鬼’做交易……”
蒋裕京握着冰毛巾的手顿住,心头一紧。
原本坚定的判断恍然松动。最初,他以为程书懿主动提出让程景源替嫁,是为了逃离自己,摆脱这段婚姻的束缚。
但关施黛的话突然让他豁然开朗——
程书懿是被她逼迫的,是在她的压力下才不得已提出替嫁的。
“这不是你的错。”
他决定放下过去的成见,大度地原谅程书懿曾做出的选择,他们之间的误会,从今天起——
一笔勾销。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两章!肥肥的!
下午,蒋裕京一直在书房忙碌。期间,他两次出来接水,两次去洗手间,书房的门开开关关,脚步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原本要求程书懿回卧室休息,可程书懿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了。蒋裕京皱了皱眉,最终默许他蜷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不久,冯嘉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