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李世民一声暴喝,打断了那人的话头。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帝王威压倾泻而出。
“朕是在用人,不是在供祖宗!谁若是有本事能把那亩产数千斤的粮食给朕带回来,朕现在就让他当宰相!”
“若是没那个本事,就给朕把嘴闭上!”
大殿内瞬间死寂。
杜远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早已老泪纵横。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这样的高光时刻。
想当年在南洋,狂风卷碎了商船,海盗的弯刀架在脖子上,十年积攒的身家一夜成空,那时候的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只想跳进海里一了百了。
是许元。
是那位年轻的许侯爷,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后来又让他掌管长田商会,给了他尊严,给了他权力。
而现在,又是许元,把他推到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让他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商贾,变成了大唐的贵族!
杜远猛地转身,冲着许元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金砖,出“咚咚咚”的闷响。
随后,他又转向李世民,嘶声大吼
“臣!杜远!领旨谢恩!”
“臣此去,若不带回那万世粮基,若不能让番邦蛮夷臣服于大唐龙旗之下,臣便葬身鱼腹,誓不回还!”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决绝,一股子亡命徒才有的狠劲。
许元站在武将队列的前方,看着那个涕泗横流的男人,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这个时代,士为知己者死。
给足了荣耀,这帮人就能把命都卖给你。
……
朝会散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杜远甚至没有时间回家摆几桌庆功酒。
仅仅半个时辰后,几辆马车便急匆匆地驶出了长安城的明德门。
车上除了杜远,还有几名工部的匠人、鸿胪寺的通译,以及几名户部选派的随军算账的主事。
他们将沿着官道直奔淮河渡口。
在那里,数千名水手、经过改装的战船、以及许元精心准备的货物,已经整装待。
……
几天后,转眼便入了冬月。
长安城外的寒意愈深重,草木枯黄,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但城西的校场之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杀气冲霄。
“喝!哈!”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让周围数里的飞鸟都不敢停留。
高台之上,李世民披着一件黑色的狐裘大氅,负手而立。许元一身戎装,按刀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校场中央,一支八千人的军队正在列阵。
这支军队与大唐寻常的府兵截然不同。
他们虽然穿着唐军的制式铠甲,但那股子气质却更加阴冷、更加沉默。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杂质,只有纯粹的服从和杀戮的本能。
这是“镇倭军”。
是当初许元在高句丽战场上,从那些投降的高句丽士兵中改编出来的。
经过许元魔鬼般的训练和洗脑,这支军队早已忘记了曾经的国籍,只认许元这一面旗帜。
为了这次西征,李世民特意下旨,将这支被安置在各地的精锐重新集结,全部交到了许元手中。
“你看这些兵。”
李世民指着下方的镇倭军,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也带着一丝感慨。
“若是让那些腐儒看到,定又要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废话。但在朕看来,这就是一把好刀。”
“一把只听你许元号令的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