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他心神遭受了巨大震撼,空落落的心头唯一想法便是无论如何也要竭力救治好杨虎几人。
谢怀瑾和吴欣铭也走了过来,吴欣铭醒来后便一直被柱子拉着一路逃窜,早已相信几人确实是救了他一命。
此时上前来,他十分周到地朝着杨虎几人深深一揖,诚恳说道:“多谢杨护卫救命之恩。”
谢怀瑾也讪讪走上前道:“多谢。”
杨虎几人疏离地点了点头,毫不因为对方身份尊贵便卑躬屈膝地回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们的谢意。
没人留意到谢怀瑾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
亮子借着帮忙包扎伤口的机会,在白狐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话。
白狐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他伤得不重,此时都处理完毕,便主动走到谢怀玉面前道:“世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怀玉欣然答应,两人避开众人,白狐直言不讳:“不瞒谢世子,这一回我们兄弟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将两位贵人救了下来,所幸大家都平安无恙。”
谢怀玉一直哽在喉头的一句话终于借机说了出来:“大恩不言谢。回去后我必定将此事禀告皇叔,重谢几位兄弟。”
白狐苦笑起来:“谢世子误会了。我叫世子过来,就是要说清楚此事。你也知道我们兄弟来京城后的遭遇,今日亲眼见识过那些人的厉害,我们兄弟害怕得紧。世子若是为我们好,还请千万不要将我们救下铭少爷两人的事情传扬出去,更不要和我们走得太近,谢世子明白我的意思吧?”
谢怀玉心里苦涩无比,他当然知道白狐这些话里的意思。
那些人究竟有多可怕,他自认为自己比他们更清楚。
可事已至此,再做这些有什么用?
对方那么多人亲眼见过他们,他们几人这几天又没在京城,而且他们家中还被人杀上门去了。
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多,只要稍微查一下,就能发现人是他们救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来了。
白狐抬手拿出一个面具,对谢怀玉道:“玲珑街买的便宜货,之前我和大哥都戴着,没人能认得出我们。”
谢怀玉转头看向瘦猴几人涂抹得面目全非的脸,暗叹这几人做事周全。
这样一来,他们的真容倒是没被人发现。
白狐又道:“世子不会放过那些人吧?他们居然敢劫持大皇子和铭少爷,难道不是抄家灭族之罪吗?”
谢怀玉暗自咬牙,他当然不会放过那些人,好不容易等着他们出头了,不一网打尽岂不是太亏。
可这茫茫大山,难免有漏网之鱼,真要有心躲藏,来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
望着白狐殷殷看过来的眼神,谢怀玉重重点头:“我会尽力为你们周璇的。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们是如何遇上那些人的?”
他是真不明白,这茫茫大山里,那些人处心积虑劫走的人,为何偏偏就让这几位遇见了。
要说这是巧合,他真有些不信。
可惜这一回真是巧合,他再是追查也势必毫无所获。
白狐看似随意的抬手一指道:“看见远处那块墓地了吗?我妹子就葬在那里。我们葬下妹子后,打算在附近守灵,过完头七再回京。本想着进山去砍些树木搭个窝棚,没想到遇见一头老虎,一时起了猎奇之心,就追进了山里,这不就遇上了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有根有据,也不怕查证。
谢怀玉却被他这番话噎住了,想起枉死的杨姑娘,再也问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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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玉悻悻说道:“以前是我自视太高,有眼无珠,倒是没想到你们武功如此了得,不仅能从那些人手中将人救出来,还反杀了好几个人,谢某实在佩服的紧。”
他这番话说得真情实意,他确实是很佩服几人的本事。
白狐脸上忽现忧色:“救下铭少爷两人,纯属机缘巧合。可今日我们几个之所以能逃脱出来,却不是我们的本事。我们是遇上贵人了,多亏了那人舍命相救,我们才能留下性命。”
谢怀玉听到这里,震惊不已,急忙问道:“是谁救了你们,那人在哪?”
白狐摇头道:“不认识,那人一身黑衣,带着个眼罩,看不清面容,今日多次救我们于水火,那些人也是她杀的。”
说完佯装四下察看,然后遗憾道:“也不知人现在跑哪儿去了,她受伤也不轻。可惜了,还没机会感谢她救命之恩呢。”
谢怀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那人居然也在这里!
他究竟是在暗中守护这几个凉州人,还是特意过来杀人的?
这次他没有觉得是自己来晚了,与那人失之交臂。
那人定是看到他们到来,这里已经安全了,才刻意避开他们的。
白狐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他们不认识那人。
纵使他心头有万般疑问,也不能再去追问了。
压下心头万千疑云,谢怀玉对白狐道:“吴大人晚些时候会随大军过来。你们几个伤得不轻,必须回京休养。我们等会具体商量,务必将几位摘出来,不让你们陷入险境。”
“好。”有谢怀玉这句话,白狐总算放心了。
谢怀玉和白狐在一旁说话时,谢怀瑾一双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两人。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去后,他心里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安。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父皇嫌弃他,外人甚至包括他的两个皇弟都看不起他。
他一直活得谨小慎微且自卑怯弱,唯有皇伯父和玉哥哥对他看顾良多,让他感受到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