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听了又喜又气,赵月芳却无比懊悔这些年不该冷待了吴建忠,在吴建忠灵前哭的昏死过去。
卫国公去世后,黄氏收敛了许多,赵月芳却又一病不起了,不到一年时间,也紧随卫国公而去,在太祖的坚持下,两人合葬在了一起。
吴胜生自此再也不愿待在京城,向太祖请旨,前往下面州府历练。
十几年时间,吴胜生只回了京城一次,那便是六年前太祖薨逝,新皇谢恒登基之时。
这些年吴胜生也特别争气,在各州府辗转任职,前几年便升任到了凉州知府的职位,成为一方父母官,三年前凉州大乱之时,吴胜生作为地方父母官,为稳定地方时政耗心费力,成效显著,深得皇帝看重,是卫国公一脉最有出息的子弟,比起他那两位躺在父辈功劳簿上享乐的兄长不知强了多少。
黄氏见吴胜生官越做越大,危机感顿生。
在京城待了二十来年,再傻再笨的人,也能学会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她虽然看不起草莽出身的谢莽子,也知道皇位不是轻易能到手的,尤其是随着谢恒又先后诞下了多个皇子,黄氏原以为唾手可得的皇位眼看越来越难保了,也不觉愈加焦急起来。
黄氏刚回卫国公府时,赵月芳的许多老同袍为赵月芳打抱不平,同样也有些卫国公的老部下尤其是与黄氏相识的军中将领对黄氏的忠义感佩不已,随着卫国公和赵月芳的去世,那些将领更对黄氏一脉多有关照和庇护。
黄氏能在乱世中抚养大三个子女,自有其特别之处,她不仅特别能吃苦,而且出手尤其大方,卫国公府富贵,黄氏眼都不眨地广撒银钱,为卫国公那些老部下排忧解难,很是笼络了一些人心,成为了大皇子的忠实追拥者。
护卫
卫国公去世后,黄氏低调了许多,也学会了暗中筹谋。
三年前,卫国公麾下一名忠心耿耿的大将在凉州军中被人刺杀,黄氏再也忍不住了,本性毕露,居然去皇上面前大闹,说是其他皇子觊觎她外孙的皇位,故意派人剪除她外孙的羽翼。
皇帝谢恒对这老妇又恨又厌,加上当时朝中确实有股暗流在后面搅风弄雨,于是第一次对黄氏极不客气,他警告黄氏:“老卫国公为本朝立下了赫赫战功,父皇赐予了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朕也不会违背父皇意愿,将爵位收回。可卫国公府里,不是只有你的儿子才能承袭爵位的,朕可以收回现在的爵位,再赐给老国公爷的其他血脉。”
黄氏在谢恒的眼里看到了厌恶和鄙夷,也看到了谢恒的认真,她第一次对谢莽子家的皇权有了清晰的认知,她开始害怕了。
黄氏回府后闭门不出,她感觉到了谢恒对她的恶意,也感觉到了自己儿子国公爵位的岌岌可危,惊慌之下,她更加隐忍起来。
可她一介村妇出身,除了撒泼打滚,对朝堂之事又能明白多少,两个儿子比她还不如,进京后很快就被富贵迷了眼,小妾一房一房地抬进府里,斗鸡走狗、宿花眠柳无所不能,就是不懂权谋争斗。
于是黄氏开始笼络能人为她办事了,悄无声息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最近听到消息,皇上有意将吴胜生调回京城,到刑部任职,黄氏更加慌乱了,决定将吴胜生的子女拘到身边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自有办法拿捏他们。
故此这次借着六十大寿,她一封封急信发往凉州,要求吴胜生夫人闵氏带儿女回来给他贺寿,她是嫡母,发下话去吴胜生若是不从,一个不孝的帽子不愁压不死他。
就这样闵氏赶在寿宴头一天带着儿女回来了。
说起闵氏,还是护国公做得大媒,护国公怜惜吴胜生父母双亡,无人看顾,做主将老妻的娘家侄女许配给了吴胜生。
闵氏相貌甜美,温柔贤淑,这些年一直跟着吴胜生辗转任上,吴胜生也没有小妾通房,两人育有一对子女,夫妻相濡以沫,感情极好,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被黄氏召唤着回京,两人心里都有数,自是十分谨慎。
且不说闵氏带着贴身丫鬟如何去拜见黄氏,只说众护卫和几个丫鬟婆子赶着三辆马车来到国公府一个偏门,直接进了留春苑。
留春苑虽然偏僻,占地却极大,当年赵月芳在此居住,将这偏僻的院落也隔出了前后院,虽说是卫国公府的一处偏院,却自成一处,犹如独户。
吴胜生在得知妻儿要回京城时,便知道他们回来后必定会安排到留春苑居住,便做下了一番周密安排。
一年前,吴胜生出外巡查,路遇西戎流兵,吴胜生几个跟从的常随虽功夫不错,却双拳难敌四手,危难之时,被一走镖路过的镖局之人所救,自此与该镖局的总镖头杨虎相识,并引为至交好友。
杨虎二十多岁,武功高强,身边还有五六个结义兄弟,都是出手不凡,几人不久前才在凉州开起了一家名叫诚意的镖局,生意不好也不坏,勉强糊口。
酒足饭饱之余,吴胜生问起杨虎的来历,杨虎直言不讳,自己父辈在乱世之时曾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这些年他们眼见战乱早已结束,山下国泰民安,便决定“弃匪从良”,各自下山谋生。
寨子里所剩不多的财宝全部分散了出去,有亲戚朋友投奔的便各自离去,他们几个无家可归的兄弟也没有什么谋生的本事,便仗着手头有些功夫,凑钱开了一家镖局。
杨虎说到这里,跪下向吴胜生保证,他们兄弟虽是土匪出身,却多以打猎谋生,即便出山也从不抢劫平民百姓,更未做过滥杀无辜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在山里日子过得十分艰难,这才想着下山谋求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