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媚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顾衍神情变化,可惜他很快失望了,顾衍毫无所动,眼神都没有一丝闪躲。
无媚咬牙继续道:“奴家今日只想跟顾大人打听下,那几个凉州护卫身边是否出现过一个女子,年约十四五岁,来历不明,身手非凡……”
无媚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忽然发现一直古井无波的顾衍此时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无媚心头大喜,顾衍果然知道。
今日总算没有白来这一趟。
无媚热切看向顾衍,顾衍终于开口了:“姑娘以为顾某当日为何会跟去连阳镇?”
无媚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茫然地摇了摇头。
“顾某早知家弟是被人抓去培养成死士或杀手,得知殿前司生擒了个杀手后,费了好一番心力才得到吴大人信任,就想从那个叫九命的太监嘴里打听到家弟的下落。”
无媚暗自点头,相信顾衍说的都是真话,她又动了跟顾衍打听九命生前究竟透露了什么秘密的想法。
“可惜顾某运气不好,待我得了机会见到九命时,他已是个疯疯癫癫的半傻子了,无论顾某如何询问,他只摇头说从未见过家弟。”
无媚心道你兄弟都死了三年了,九命不记得也属正常,他再次对顾衍的话深信不疑。
“当日听说连阳镇猎场出事后,顾某心中焦急跟着大军赶去了连阳镇,不为其他,只想看看被杀的杀手中是否有家弟在其中。”
顾衍说到这里,神情中的悲伤和焦虑毫不掩饰。
无媚见他真情流露,无来由地心中一痛,这一刻她竟有些同情顾衍了,也更相信顾衍所说都是真话。
“在连阳镇外救人的是否是杨家那几兄弟,顾某并不知情。听说他们伤得很重,一直被护城军带过去的大夫围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医治,不许任何人靠近。顾某一心去翻看附近的尸体,打探进山追击杀手的各路消息,根本未见到那几人。”
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无媚半信半疑看着他,正要开口质疑,就听顾衍又说道:“不过你刚提起在杨家兄弟身边是否见过一个女子,顾某倒略有所知。”
无媚一听,哪里还记得去追问其他,急切问道:“当真?是什么人?和那几兄弟是什么关系?”
顾衍却在此时又闭嘴不说话了,他抬眼看了看无媚身后墙壁上那扇门,显然是要让里面的人出来了他才会接着说下去。
无媚气结,没想到顾衍狡猾如斯。
顾衍摆明了是在告诉她,他不信任自己,他需要更有份量的人给自己一个承诺。
他今日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想要见到藏在隔壁的另一人。
无媚心里呵呵冷笑,才要拒绝他,先前那扇门却再次打开了。
这回没有人进来,却传来了一个威严的男声:“顾大人,久仰了。我答应你,不出十日,必定让你们兄弟相见。”
顾衍对他的突然发声似乎毫不奇怪:“我的人怎么样了,可还活着?”
“顾大人放心,让他小睡一会而已。”
顾衍很是不快:“阁下好手段。何不出来一见?这样说话太没诚意了。”
里面的人似是轻笑了一声:“顾大人是个聪明人,我不见你是为你好。顾大人信也不信,今日我若真出去见了你,明日这世间就再也没有那个才华横溢的顾探花了。”
这威胁比起无媚来,更直白、更狠辣。
可顾衍却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甚至感受到了那扇门后传来的隐隐杀气。
“我信。也希望阁下一言九鼎,说话算话。”
里面的人这回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顾衍见好就收,不再执着要见此人,而是直言问道:“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无媚此时已经退到一边去了,由着里面的男子和顾衍直接对话。
“说说你刚提到的那个女子吧。”
“我不久前去杨虎几兄弟家中,确实见过这样一个女子,年纪与姑娘所说相当。至于她的身份来历,顾某并未在意,也不曾打听过。”
无媚和隔壁那男子听到这里,不由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没想到那几个凉州人身边真有个年轻女子出现。
两人都不以为顾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欺骗他们,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隔壁男子急促追问道:“你可还记得那女子的模样,可见过她习武?武功如何?”
顾衍冷淡到:“阁下不会觉得顾某上门拜访,会盯着主人家中的女子细看其容貌吧?何况我与那女子也不过一面之缘,哪里又能知道她是否会武功?刚才若不是这位姑娘问起,我早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了。”
这话也在理,女子一般不会出面待客,更何况以顾衍的身份上门拜访,女眷躲避都来不及,哪会巴巴跑到贵客面前来露脸。
隔壁男子已经不知如何再问顾衍了,倒是无媚忍不住插嘴:“顾大人当真不好奇那女子和那几个凉州人是何关系?”
顾衍忽地轻笑了一声:“一个下人而已,顾某何须在意。”
这话一出,里外两人都是一愣。
无媚陡然一惊,自己关心则乱,似乎忘了一件大事。
她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次她会有苦说不出。
惊觉真相
无媚已经想起,那几个凉州人的院子里确实有过一个年纪相当的女子,那人还是他们想方设法送过去的。
而且那女子与他们如今想要打听的女子居然还是堂姐妹,据说外貌上还有几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