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虎几人听到这里,哪里不明白吴胜生说的是谁。
几人万万没想到,吴大人居然会睁眼说瞎话,拿个死人来糊弄他们。
九命明明被老大杀了,此时却被吴大人说成是被谢怀玉活捉去了殿前司,如今还在殿前司遭受酷刑。
吴大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难道只是要给他们几个一个交代吗?
白狐吞了口唾沫,愤愤道:“真是没想到,那人居然阴魂不散,想要将我们兄弟几个都置于死地。我要早知道实情,那晚就是拼了小命不要,也要跟那人死磕到底,绝不让他逃脱。好在谢世子英明,终是活捉了那狗贼,否则我肠子都要悔青了。”
杨虎也在一旁插嘴:“吴大人,那狗贼会被砍头吧?什么时候行刑一定要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哥几个要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
柱子、谦恭二兄弟、瘦猴都纷纷附和,全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吴胜生更加心虚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安抚众人:“几位兄弟放心,此人必死无疑。只是这人身上还有不少秘密,眼下留着他还有大用,暂时不会杀了他,几位兄弟耐心等待些时日。”
吴胜生想着大不了过些日子带几人去看一眼那太监的尸体,也算对这几兄弟有个交代。
他也没算说谎,那人确实是劫持杨姑娘的凶犯,至于他是如何死的,过程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是他们想看到的就好了。
吴胜生不想就此再多说什么,生怕一不小心在几人面前说漏了嘴。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我今日过来,一是告诉你们那人已经被抓了,免得你们浪费精力在外面寻人。”
“还有一事也跟你们通个气,上回你们说起有个朋友想要盘下明月轩,我跟谢世子说了此事,谢世子答应等明月轩的主家定罪后,会优先考虑你们那位朋友,价钱也不会太贵。”
“你们几个可以跟那位朋友通个气,让他准备好银钱。告诉他这是看你们几个的面子才特地准允的,该为自己争取的好处,你们也不要客气。”
吴胜生这番话,确实是肺腑之言,他一直觉得愧对杨虎几人,总想设法补偿。
可几人都十分有骨气,不会轻易接受他的馈赠,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将明月轩盘给他们的朋友,有了自己的这番提醒,以白狐的精明,一定能为他们几个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刚才还在心中腹诽不止的几人,听了这番话,对吴胜生的好感再次上升,真心实意感激了一番。
话到这里,吴胜生不由得问起了他们那位朋友的来历,为人是否可靠。
杨虎几人闻言,不由得踌躇起来。
吴胜生见状,心里不由得一咯噔,各种猜测浮上心头。
白狐见此,为难地说道:“不瞒吴大人,张公子的出身有些复杂,而且他如今正在遭人追杀,轻易不敢泄露自己的身份,我们也是相互了解了对方的身世,张公子才告诉了我们一些真相,还望吴大人千万保密。”
吴胜生没想到那人还有这样的经历,他担心杨虎几人被骗,又怕那人是个作奸犯科的惯犯,不由得想帮他们把下关。
白狐感谢他的好意,将张公子的身世简单说了。
隔壁那对主仆来自江南,张公子是江南一富商的外室子,出生不久生母便病逝了,家中主母不待见,一直没能接回府里教养。
为防主母暗害,富商悄悄将张公子送到城外一家庙宇里寄养,身边除了父子两个忠仆伺候陪伴,再无他人知道他的身份。
富商倒是大方,给庙里捐赠了不少香油钱,张公子得以平安顺遂地长到了十几岁。
一年前,富商身患重病,临终前,给这个一直寄养在外的小儿子留下了不少财宝和银两,至于家中的田产铺子之类的财产,却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去分一杯羹的。
没想到此事还是被家中原配的儿女知道了,誓要将他斩草除根,同时从他手中抢回富商偷偷赠与的财物。
主仆三人闻讯,吓得当夜就逃离了江南,一路乔装来到了京城。
这里距离江南太远,想来不会被追查到,三人才略微放心。
如今那位老仆离开了京城,想去寻找处适合的地方购置些产业,为他们留条后路。
张公子主仆为防坐吃山空,决定在京城经商,见到明月轩被查封,便动了心思,找上他们希望帮忙牵线搭桥。
吴胜生听得唏嘘不已,暗想这人的经历倒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便歇了追查下去的心思。
看破
杨虎最后颇有些兴奋地告诉吴大人,张公子和他的那位仆人自小跟随庙里的武僧学了一些粗浅的武功,倒是和他们几个极谈得来,双方约定得空时要好好切磋一番。
吴胜生听得莞尔,却没太上心。
他又问起了连艳这些日子有何反常之处,得知如意料之中的一切如常,便告辞离开了。
吴胜生前脚才离开,杨虎几人后脚便一溜烟出了门,转眼就到了隔壁。
平时为了避嫌,一般都是杨虎和白狐过来,今日几人心里都揣着满腹疑团,哪里等得及两人回去传话,索性都过来了。
连慧满腹狐疑地看向几人,从他们脸上没看出焦灼惶恐的神色,心放下大半,将几人让进了屋里。
还没坐稳,白狐便将吴胜生过来传的话一五一十都说了,听得连慧和亮子不停地挑眉。
待白狐说完,连慧依旧双眉紧皱,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笃笃”声响似乎敲在了杨虎几人的心头。
七双眼睛一齐看向她,神情渐渐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