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的人,脸已经蒙上了白布,看不到容颜,无声宣布着死亡。
闻以笙一下木愣愣地僵在原地。
目光定在白布下突然无力垂落出来的一只手臂。
那手,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皮肤,皮肉烧灼的溃烂狰狞。
血肉模糊。
那血肉狰狞的无名手指上,却戴着一枚覆着烧灼后的黑锈,却依旧能看出里面的白金光泽戒指。
是温执……
闻以笙意识到什么,某种情绪决堤崩塌,她眼前发黑,纤薄身子颤颤巍巍几欲跌倒。
旁边的医生扶住了她:“没事吧……”
闻以笙什么也听不到,她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仿佛失去灵魂,脑海里空白一片,心脏却有种撕扯分裂的悲痛。
她除了车祸时受到创伤,其它没受到一点伤害,因为炸弹起爆前温执把她抱在怀里。
就像一具不会痛的人体护盾。
医生看出了什么,显然这小姑娘和病床上未抢救过来的男性遗体也是很亲近相熟的关系。
作为医护人员,目睹过太多生离死别,却依旧为之惋惜动容,同时愧疚自己的无力。
“病人以逝,请……节哀。”医生悲痛垂头。
闻以笙全身泛冷,木然的小脸流满泪痕。
她伸手去碰触白布,指尖不住发抖,终归是没有勇气去掀开布面对。
“温执……”她绝望地跪倒在病床边,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艰涩地一声唤他。
温执死了。
他怎么能死?
闻以笙深吸一口气,眼前视线被泪水溢满,所有东西模糊难辨:“你……又在骗我玩是不是……”
她泣不成声,每一个字眼都艰涩至极:“你这个人……最坏了……真的。”
“你最好赶紧醒过来,不然我……立马找一个大帅哥和他谈恋爱,气死你……”她甚至不敢碰他。
好像只要不碰到那冰凉的温度,眼前景象就无法说服她。
一切还能回到之前。
闻以笙语无伦次了,声音哭哑:“你说话啊,你不是最喜欢威胁我了吗,我要找别的男人你也不醒来是吗!”
“你敢试试。”
“……”
闻以笙猛然一僵,脊背打直。
热泪在眼里颤栗打转,又滚落面颊。
那听起来极遥远、又仿佛很近的声音熟悉的她打冷汗。
白布下的遗体却毫无动静。
“死了也能被你气醒,扭扭头。”
这次逃不掉了
闻以笙以为自己是出现幻听了。
脑震荡的副作用让她精神恍惚,反应要比往常迟钝很多。
她恍惚地侧转过头,眼里还有水光在打转。
眼泪模糊了视野,像失了焦的灰白镜头,后方出现的身影虚虚实实,仿佛梦境般一击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