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声冷漠的“王夫人”,更是将她与荣国府之间,那层名为“亲情”的薄纱,彻底撕碎。
再无转圜。
贾母僵在原地,一张老脸血色尽失,青白交错。
王熙凤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口中急道。
“殿下息怒,老祖宗也是一时情急……”
“情急?”
黛玉眼风扫过,目光里的寒意,让伶牙俐齿的凤辣子瞬间噤声。
“是啊,是该急了。”
黛玉环视堂中。
贾政的怔忡,王夫人的疯癫,邢夫人的惊恐,三春的瑟缩,宝玉的茫然……
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在她眼中,都化作了前世催她性命的符咒。
“一具枯井里的骸骨,就让你们方寸大乱。”
“那若是,让你们亲眼看看。”
“那些被掩埋在时光里的罪孽,又当如何?”
她的话,让堂中众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夫人停止了疯癫的喃喃,贾母止住了无声的流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那个端坐椅中,主宰着他们命运的少女。
黛玉的目光,淡淡地从王熙凤那张惨白的脸上扫过。
最终,落回贾母身上。
“本宫今日前来,不是来替你们贾家审案的。”
“而是来,讨债的!”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甸甸的冰珠子,无情地砸在众人心上。
“在讨债之前,总得让各位……把账目看个清楚明白。”
“免得将来下了黄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何背债。”
话音未落,黛玉缓缓抬起右手。
她并未结印,也未念咒。
只是用右手纤细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却无法逼视的清光,自她指尖流泻而出。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源自远古的浩瀚与威严。
让整个荣庆堂,都笼罩在一片神圣的静默之中。
清光在荣庆堂正中央盘旋、凝聚。
最终化作一面约有一人高的古朴铜镜。
镜面光滑如水,却不映照堂中人影,只流转着混沌的云雾,深不见底。
“昆仑至宝,太虚镜。”
黛玉的声音,仿佛自天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圣。
“可照见三界六道,可回溯过去未来。”
“今日,便借此镜,让诸位看一场……被掩埋了十几年的,真正的好戏。”
她话音刚落,指尖再次遥遥一点。
太虚镜的镜面,云雾骤然翻涌,光华大盛。
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瞬间呈现。
那是在一间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一个穿着石青色褙子,面容端正,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的女子。
正满脸嫉恨地将一只上好的汝窑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贾敏!贾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