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将京城九门、乃至整个皇城的安危托付于他吗?
“釜底抽薪,剪其羽翼。”
林如海一字一顿。
眼中那点文臣的温吞彻底褪去,只剩下监察御史的森然锋芒。
“待他成了孤家寡人,再将所有账本呈上,便是雷霆一击,让他再无翻身之力!”
“没错!”
权景瑶抚掌大笑。
“到时候抄家!我去‘旁观’!”
“保证连他家老鼠洞里藏的铜板都给他翻出来!”
黛玉看着继母摩拳擦掌的样子,唇角微弯。
“母亲,这次抄家,恐怕还真得您亲自出马。”
她话锋一转。
“我需要您在抄家时,将这几处地方,看得紧一些。”
她取过一张白纸,提笔迅速画出三张府邸草图。
正是何坤等三人的府邸布局。
图上,用朱笔圈出了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地点:花园的假山石,后园的枯井,卧室的床板……
权景瑶看得一愣。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黛玉只是浅浅一笑,并未解释。
她识海中的木灵,早已将京城中所有达官显贵府邸的草木,都变成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林如海看着女儿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震撼之余,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心安。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他不再犹豫,霍然起身。
“来人,更衣,备车!”
他大步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代表着监察天下,风闻奏事的深紫色御史官袍。
袍服上的獬豸补子,在烛光下,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夫君,您这是……”权景瑶惊道。
“夜叩宫门,面呈圣听。”
林如海将官袍穿在身上,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坚定。
“这把火,今夜,就必须烧起来!”
窗外,寒风呼啸。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出林府,汇入了京城沉沉的暗流之中。
一场针对三皇子与九门提督的杀局,已然拉开序幕。
惊雷夜
子时,皇城落锁,万籁俱寂。
唯有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圣上刚批完一本奏疏,将朱笔掷入笔洗。
疲惫地后仰,整个人都陷进了宽大的龙椅里。
圣上抬起手,指节用力按压着自己僵硬酸痛的后颈。
案上,奏疏依旧堆积如山。
可龙体终非铁打。
一旁侍候的贴身大太监富海,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悄无声息地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躬身奉上。
圣上接过青玉茶盏,正欲凑到唇边,润一润干涩的喉咙。
就在此刻!
御书房厚重的殿门外,骤然响起一阵仓皇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富海的眼神瞬间变得锋锐,正要出去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