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所有人忽略了许久的,却又无比惊悚的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
当年,她刚嫁进荣国府不久。
便听闻赵姨娘有了身孕。
听说当时贾政欢喜得紧,早早给未出世的孩子取了名字,就叫“玦”。
可后来,孩子却“小产”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赵姨娘年纪大了,没坐住胎。
可如今看来……
王熙凤猛地打了个寒噤。
她不敢再想下去。
只觉得荣国府的每一寸土地之下,都埋藏着令人发指的罪恶和冤魂。
“快……快去回禀老祖宗!”
她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贾母的佛堂里,灯火通明。
当那只盛着骸骨和长命锁的托盘,被呈到她面前时。
这位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荣国府最高掌权者,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玦”字。
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经文。
“老祖宗!”
佛堂内,哭喊声,乱成一团。
荣国府的这片天。
这一次,是真的,要塌了。
杀局起
荣庆堂的那口血,像是在荣国府这艘破船身上,凿开的第一个致命窟窿。
贾母病倒了。
这一次,病骨支离,不是装的。
郎中们一个个被请进去,又一个个出来。
皆面色凝重,讳莫如深。
一碗碗续命的汤药送进去,又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府里的气氛,像是被冰封了一样。
下人们连呼吸都放轻了,走路都踮着脚尖。
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就惊扰了那份摇摇欲坠的安宁。
王熙凤坐在管家奶奶那张扎人的宝座上。
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权柄是烧红的烙铁”。
她如今,是荣国府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可这权力,烫手!
井底捞出的那堆森森白骨,夜夜入她梦中。
让她在锦被里惊出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她一边要铁腕封锁消息,弹压下人。
一边又要强撑着笑脸,应付各家前来探病的人情往来。
字字句句,都得拿捏分寸。
更要像防贼一样,防着府里那些被她压下去的魑魅魍魉,趁机死灰复燃。
王熙凤坐在那儿,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冰墙。
屁股底下,不是座椅,而是密密麻麻的钢针。
这个时候接手管家,真不是个好时机。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