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喉间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脸上极致的享受被打断了一瞬。
迦罗什立刻沉下心神扫视整座大阵。
阵法运转无误,符文光华流转,不见任何外力入侵的迹象。
他将那点异常,归咎于吸纳的数千军魂煞气太过驳杂,偶尔的能量波动再正常不过。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便再度沉浸入力量暴涨的狂喜之中,甚至懒得多想一分。
他哪里想得到。
就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祭坛之上,一道看不见的笔锋,正在用一种超越他认知的方式,釜底抽薪!
黛玉面无表情,手腕再动。
第二笔!
又一条抽取生命本源的黑气锁链,被精准剥离!
第三笔!
第四笔!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笔锋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每一道残影的落下,都意味着一条催命符的失效。
流向祭坛的生命精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高悬的权景瑶,死灰般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而祭坛之下,迦罗什身体膨胀的速度,猛然变缓。
那股源源不绝灌入体内的力量……变少了?
笔走龙蛇,快若流光。
又一道黑气锁链与继母的连接,被无声剥离。
黛玉的脸色又苍白一分。
额角的冷汗已经汇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
每一次落笔,都是一次对神魂的凌迟。
那痛楚,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神魂深处反复刮擦,要将她的意识生生剐碎。
可她握笔的手,却稳如磐石,不见分毫颤动。
最后一笔!
当轮回笔的笔尖划过最后一道虚无节点的瞬间——
她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
将最后残存的神识,拧成一根尖刺。
破开虚空,精准地刺入远处渐渐陷入癫狂的权景朔的识海!
“舅舅,醒来!”
一道清冷的喝声,如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敌在阵心!”
权景朔身躯剧震,手里的长刀险些脱手。
脑中,亡妻抱着血婴的凄厉哭嚎声戛然而止。
眼前的一切虚妄,寸寸碎裂!
血肉模糊的婴孩不见了,泪流满面的妻子也化作泡影。
取而代之的,是亲卫那张布满血污、焦急万分的脸!
“将军!”
亲卫胸口插着一柄断矛,鲜血汩汩。
却依旧用身体死死顶住一个陷入魔怔的同袍。
权景朔骇然转头。
哪里有什么口生獠牙的恶鬼?
全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凉州兵。
正红着眼,刀口向内,彼此屠戮!
“所有人,向我靠拢!结圆阵!”
权景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虎吼,声浪撕开浓稠的毒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