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儿景色便指使着安未舒去拿毛笔。
画舫悠悠,窗外的景色如画,属于春天的气息扑入鼻间,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暖洋洋的太阳洒进画舫里,沈垣烯不由眯起眼睛,回忆着这短短一生。
沉重缓慢的呼吸声回旋在画舫里,随着潺潺水声刻在安未舒心头。
“你要毛笔做什么?”
递上毛笔,安未舒盘膝坐在人身前。
沈垣烯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的手指挑起安未舒的下颚,毛笔在人脸上划过。
我死了你不准哭
湿热的鼻息洒在脸上,安未舒僵住身子不敢动,下意识忽略了的那抹不安,看着沈垣烯幼稚的模样,心头被满足填满。
“玩够了?”
话音一落,安未舒微微怔住。
这话,似曾相识。
“没有。”
沈垣烯继续提笔“作画”。
安未舒想起来了,那次他提笔在沈垣烯脸上作画的时候,他不就是这样问自己的吗?
如今,他们两的角色颠倒过来了。
“你几岁了?不幼稚吗?”安未舒抬手别过垂落在沈垣烯耳边的墨发,笑道。
沈垣烯说过的话,每一字每一句他都没有忘。
“幼稚。”沈垣烯笑容干净,看着人脸上的墨痕,呼吸微重,缓了缓,道:“可是很好玩。”
安未舒担忧看人,正想说什么时就被沈垣烯缓慢的话打断了。
“安未舒,我死了你不准哭,你要好好活着,回去完成你的理想抱负,还有……”我心悦你。
这几个字,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毛笔从指尖掉落,手垂落。
墨染黑的两人素白的衣袍,身体无力滑落,那双桃花眸已经闭起,再无生机。
安未舒伸手接住沈垣烯的身体,那消瘦单薄的身躯体温正在散去,脸上的笑容还未下去绝望就在眼里晕开。
顶着花猫脸,滑稽之余却是足够绝望。
上一秒还是开心无奈的心情,下一秒便是坠入地狱只剩绝望。
刚刚还好好与他说笑的人如今已经闭上眼,再也不会与他说笑了。
这一切来得突然,猝不及防。
“还有什么?你说啊……”
嘶哑的声音回旋在寂静的画舫里,安未舒死死抱着那消瘦的身影,眼里没有一点泪水,目光死寂如一汪死水。
“沈垣烯,你还没说完呢,别睡了,告诉我,还有什么?”
“沈垣烯,我的理想抱负,就是你啊。我一直都在想,我如何才能娶了你,你娶了我也可以。你为什么不听我说完呢?你醒醒好不好?只要你醒了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