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七日。陆明慎送完食盒,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蝉衣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蝉衣:“陛下,请留步。”陆明慎脚下步子一顿,他回过身,眼底带着隐隐期待。在他的注视下,蝉衣张口说出了那句他盼望已久的话。蝉衣:“陛下,郡主要见您。”陆明慎明显的喜悦从眉眼中飘散出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知晓了。”他答应着,便跟着蝉衣身后往卧房里走去。沈秋晚的脸色看起来竟比他回来那日更白了,陆明慎心头浓郁的喜悦,立马就被冲淡了几分。他眉眼满含担忧:“晚晚,你还好吗?你可有服下……”解药。后面的话,陆明慎没有问出口。因为他早就知晓了答案,便是瞧沈秋晚这幅虚弱无比的模样,他也能猜出来几分。他心疼之余,却又忍不住幻想起来。沈秋晚不吃解药,定是在等他。也许,他们之间还没有到无解的地步。“陛下不必担心,我很好。”沈秋晚语气淡淡的,冷静的让人害怕。陆明慎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晚晚,当初不告而别都是我不好……”他只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陛下何错之有?”沈秋晚脸上挂着一抹自嘲,“是我从前着相了,把自个儿看得太重,太相信所谓爱情。”陆明慎心慌意乱,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晚晚,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以为这样对你好,但却没有想过你的想法。”“我应该早点都告诉你的,晚晚,不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你本身、本身就很重要。”“晚晚,我——”沈秋晚突然仰起脖子,直视着陆明慎的双眼,她眼底情绪不明,声音依旧平静。她打断了陆明慎。“陛下,你同我解释这么多,是想要让我谅解你吗?”陆明慎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他顿了顿,“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他是个怪胎,他不懂爱人,伤害了她,犯了错,又怎么能奢求她的原谅。陆明慎往前两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陆明慎伏在沈秋晚的膝头,小心翼翼抬眼看她:“我只是想补偿你,晚晚。”“哦?是吗?”沈秋晚怀疑打量他一眼,又飞快收回眼,睫毛落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复杂情绪。良久。她看着陆明慎的双眼,问:“陛下,真想补偿我吗?”陆明慎点头应道:“是。”沈秋晚又问:“什么要求都可以?”陆明慎毫不犹豫:“是。”哪怕是要他的命。沈秋晚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下巴,思考起来。陆明慎蹲在她身前,紧紧盯着她的下巴,汗水早已打湿了后背衣襟。他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沈秋晚终于张口了。“我有两个要求。”“第一,你我和离,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还我自由。”“第二,重新为我册封,无论是公主、郡主、县主都好,封号随你。我要有自己的食邑。”她说完后,盯着陆明慎的脸看了一会,问道:“陛下,可以答应我吗?”陆明慎喉结上下翻滚了几番,艰难张口,道:“可以。”他从未觉得,说话这么困难过。但是他不能再失信于她,便是心如刀割,他也要说到做到。他要用沈秋晚喜欢的方式,来对待她。闻言,沈秋晚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她说:“多谢。”陆明慎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却没有发出声音。过了会,沈秋晚从身上摸出个瓷瓶,拔掉瓶塞到处里面的药丸。黑色的药丸静静躺在她的手掌心。陆明慎的眼神紧紧盯在上面,这颗药丸他再熟悉不过。服下相离之后,人便会失去七情六欲,但相离与相思药性相克,便会抵消掉相思带来的虚弱,恢复健康。沈秋晚轻轻说:“陆明慎,你我就到这里吧。”说罢,她便抬手将药丸往口中放去。她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她差点就神志不清,差点又要为了个男人,为了那莫须有的情爱去死。她想通了。活着。带着三两丫鬟,闲云鹤野,岁月静好,平平淡淡也很好。轰轰烈烈的爱情,终究与她无关。无论是陆明慎还是沈念安,她这次真的放下了。如今,便当做是大梦初醒好了。陆明慎没有阻拦她。便是她不主动提,他今日也会劝她服用相离,只为她能安康。-自从服下解药以后。沈秋晚人随变冷淡不少,但脸色却肉眼可见好起来,从一开始的惨白变得红扑扑的。